我在楼阁里(44)

“是。”谢胜因倒是坦然地点了点头，但她并没有打算放弃，“确实我们班也已经找了其他同学了，但我还是觉得我的设计图和你最匹配，如果你能来参加，我们班肯定能得奖的！”“……”谢胜因强人所难的发言，让两人之间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程衍面色平静地看着她，丝毫不避讳对方的目光。

但他的沉默，却让谢胜因有些心慌。

良久，程衍才无奈地叹了口气，“班长，我真的不愿意参加这个活动。时间已经很紧张了，你设计得很好，我也知道你一向做事追求精益求精，所以与其在我这个不配合的人身上下功夫，我觉得时间放在配合你的人身上会更有意义。”说罢，程衍不再像之前几次的拒绝那样扭头就走，而是站在谢胜因的面前，等待她的回答。

谢胜因思忖了好一会儿，“好吧，我知道了。”

目送着谢胜因远去的背影，程衍没来由地松了口气，眼看着就要到下课时间了，他便迈步朝着教学楼走去。

但还没走出几步，一道力量就拍上了他的肩膀，把走神的程衍拍了一个激灵。

“嘿，程衍。”

是林良辰。

林良辰呲着个大牙朝程衍笑着，全然忘记了两天前两人在走廊上的匆匆对视。

程衍偏过头，朝林良辰点了点头，“你们班这节体育课没彩排吗？”

“结束了。”林良辰与程衍并肩走着，他朝谢胜因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你们班的吗？”

“嗯，我们班班长。”

林良辰倏地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一抹坏笑，“我好几次都看见她在你旁边了诶，你们是不是……？”

林良辰上扬的语调，和不怀好意的笑容，无不在提醒程衍他的小脑袋瓜里装了什么。

程衍：“没有，你想多了。她只是因为想让我参加时装比赛，我没答应才一直来找我的。”

“噢？”林良辰显然更好奇程衍的这个回答，他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们班会是你去参加的，你没参加吗？”

程衍摇了摇头，“没有，我以为陆铮和你说了。”

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揉进炎热的夏风当中，无形之中又燎起了林良辰心中的那点烦闷。

林良辰突然沉下了脸，冷声道，“你怎么不参加？”

程衍的目光有些无意识地在操场回教学楼的路上搜寻着什么，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对方突然冷下的音调，“不想参加呗。”

“我记得高一的时候，邢忆柏一找你，你就同意了。”

“高一是高一，现在是高二了。”

“也是。”林良辰突然冷笑了一声，“你们班班长确实不如邢忆柏漂亮。”

林良辰的话音刚落，程衍就停下了步子。

他手中还拿着半开的水瓶，皱着眉看着一脸嘲讽的林良辰，不解道，“不是这个原因。”

程衍顿了顿，还是补充道，“况且我参不参加一个活动，和她们的外表没有关系。”

程衍的回答林良辰并不满意。

“那你就是喜欢邢忆柏。”

程衍几乎脱口而出，“我不喜欢她。”

“怎么可能？！”林良辰突然拔高了音量，眉头紧锁，他快速地说道，“你高一的时候天天和她待在一起，我也经常看见你去找邢忆柏啊？你不喜欢她吗？”

林良辰迫切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被火盆烘烤的青蛙。

他想要逼迫程衍说出自己期望的那个答案。

程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是因为高一我是团支书，我需要和忆柏一起工作啊。我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经常’去找邢忆柏。”

两人本来又开始回教室的步伐，随着林良辰的刹车再度停下。

林良辰站在原地，头顶的大树随着微风的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

树荫间零星洒下的光线，并没有驱散林良辰脸上的阴霾，他默不作声地盯着程衍，似乎要将他看穿。

林良辰的这副模样，让程衍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他挑了挑眉，主动缓和气氛，“你老是问喜欢不喜欢的，那你说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说不定，听你说完，我就知道我喜欢谁了。”

程衍的话，让林良辰陷入了沉默。

他默默地垂下了眼眸，好半晌才缓缓开口，“喜欢一个人，大概……大概就是你会对她感到好奇，会在见到她的时候觉得开心，会在她逃避问题的时候，让她面对。”“就好比……当你身处假期，长时间无法见到她的时候，你就会像小王子和小狐狸那样，‘假如你从五点钟来，那么我就会从三点钟开始期待你的到来。’”

“我会在看见她的时候开始雀跃，心中沉睡的那只蝴蝶，会在她对我笑的刹那，开始翻飞。”

骤起的风席卷过境，将两人头顶的树丛吹得异常响亮。

青绿的叶片无法承受强风的肆虐，从树梢处飘然落下，程衍缓缓地伸出手，接住了那片落叶。

程衍轻启双唇，“哪怕我不理解她为什么逃避，但我就是想要接近她。”

林良辰：“……”

风袭卷起了地上的尘埃，一时糊了林良辰的镜片。

程衍：“她逃避是因为我不够了解她，那我做得不该是逼迫她，而该是尊重她。”

当他重新将视线看向程衍的刹那，他发现程衍也在看着自己。

程衍一脸平静地望着自己，那圆润的眼眸被灿烂的日光照耀得如同琥珀一般。

这样的程衍，让林良辰方才阐述“喜欢”的那种怦然心动，瞬间被一种不好的预感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