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与穷书生(54)
他们父女俩的夜谈,与他一个外男有什么关系?实在碍眼!
卫辞愣了下,接着便悟了:“师父是困了吗?那我与师妹便不打搅师父安歇,师妹,我们出去吧。”
宋柏轩……这可真是他的好徒儿!
卫辞叫着宋蕴一起出来,顺手带上了房门,房中烛光摇曳,庭院中的夜色一片朦胧。
“师妹,”卫辞忍不住对她说道,“你定然能得偿所愿。”
宋蕴望着漆黑夜空中的一轮弯月,跟着笑出来。
会有那么一日的,她相信。
因着心里有了谋算,接下来的日程宋蕴安排的很满,挑选质量上好的香料,不断调整香料方子,力图调配出最适宜的香气。
卫辞见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默默接过了照顾宋柏轩的担子。
宋柏轩既然决心治好伤腿,无论是喝药还是针灸都乖乖配合,虽不能走下床榻,他枕边摞着的书却是越来越高。
卫辞望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书目,心中渐渐有了一个猜测。
恩师怕是想重走科举路。
卫辞曾听父亲说过,以恩师的能力早就该中了恩科,但在他参加府试没多久,师母便难产而亡,恩师不愿续弦,便独自照顾女儿长大。
好不容易等女儿长成,恩师在去院试的途中又为救她伤了腿,自此便彻底断绝了入仕的念头。
可如今为何又走上这条路,是为了师妹吗?
卫辞几度欲言又止,宋柏轩将一切看在眼中,也不再瞒他:“你猜得没错,我确有此意。”
他想要往上爬,想要不被权势欺凌折辱,想要保护自己的女儿,唯有这条路可走。
“我是一个父亲,总该为蕴儿做些什么。”
宋柏轩想起这些年的荒唐便觉得心情复杂,他舍命相护宁自断前途也要满足她愿的女儿,竟然不是他的血脉。他隐隐有些后悔,可又无比清楚的知道,哪怕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
只因那是他的女儿,而他是一个父亲。
宋柏轩自嘲的笑了笑:“为师别无所长,唯独在读书上尚有几分天赋,许是能帮到她。”
“老师……”卫辞神色动容,“您定会高中的。”
宋柏轩摇摇头:“那只是开始。”
他要走的,是一条很长的路,哪怕这条路上山险峰峻。
房间里归于寂静,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响。
卫辞站在庭院中,仰起头,望着遥远而浩瀚的天空,如田黄石般剔透的眸子被茫然占据。
师妹与恩师皆有志向。
那他呢?
他好像也该做些什么。
-
后院。
宋蕴正在房间里调香,莫绫匆匆敲开门,凑在她耳畔道:“姑娘,她们要回去了,就是今日。”
在兹阳县这样的小地方,吴氏一行人的行踪并不难打听。
宋蕴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翻涌的情绪,唇边染出一抹动人的笑:“走吧,咱们去瞧瞧。”
“母亲”离开,她这做女儿的,自然也该尽尽孝道,送上一程。
自那一日起了争执,吴氏与赵晴云已有数日未曾言语,哪怕是今日启程回京,两人间的关系亦没有和缓的迹象。
吴氏心中暗恨女儿固执,却又拉不下脸来主动搭话,只得暗示随行仆妇从中搭桥。
仆妇当即邀请赵晴云同乘,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主意,却不曾想被她一口回绝:“我这牢狱之身,怕是脏了母亲的马车。”
吴氏气得脸都绿了。
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得了赵晴云这样一个不知管教的女儿!
马车一路向北,缓缓驶出兹阳县城,但没过多久,便被人拦了下来。
吴氏挑开窗帷,望着宋蕴洁白如玉的美丽脸庞,只觉得心中要呕血,恨恨朝她道:“孽障,你还有脸来?!”
宋蕴脸上笑容和缓:“夫人误会了,宋蕴不是来寻你的。”
吴氏被噎的没话说,满腹怨气刚涌到嗓子眼,又被生生塞了回去。
“寻我?”赵晴云皱了下眉,隔着马车,声音泛出冷意:“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
宋蕴不在意她的冷脸,从怀中摸出一页纸,笑着说:“我来替父亲转交一样东西……
宋柏轩要给她什么?
或许他还是愿意认他这个女儿的,毕竟有十几年的情分在。
赵晴云心中微动,忍不住挑开窗帷:“是什么?拿过来吧。”
仆妇从宋蕴手中接过那页纸,递给了马车上的赵晴云。
赵晴云迫不及待的翻开,却在一刹那身体僵住,眼中满是愤怒:“这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断情书?
宋柏轩怎么能对她如此狠心?十几年的父女情分说斩断就斩断,这对她何其不公!
宋蕴轻飘飘的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赵小姐,此后侯府只有一个嫡女,我父亲也只有一个女儿,这样不好吗?”
不等赵晴云说话,宋蕴又道:“本应如此,不是吗?”
赵晴云死死的攥着那纸断情书,脸色惨白,她的心头涌过一丝悔意,却又被她狠狠掐灭,既然宋柏轩不愿再要她这个女儿,她又何必自作多情?
可为什么她的心好疼,比与吴氏争执时还要疼上千万倍,明明吴氏才是她真正的亲人……
她顾念着十几年的情分,却换来了一纸断情书,她顾念着血脉亲缘,却险些叫人再次夺去身份,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宋蕴。
凭什么宋蕴什么都不做,便能拥有最好的一切?她不甘心。
她不能,至少不能就这样被宋蕴打败!
赵晴云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宋蕴,你又在得意什么?你豁出清白算计得来的婚事,会死死捆住你一辈子,让你永远都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