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眉(49)+番外
上次晚会过后,庄齐的名气从学院内扩散到了整个校区,都在说国关有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还有特地跑到这堂选修课上来看她的。
她刚走到外面,一个靠在车边的男生拦住她,“请问,你是庄齐吗?”
庄齐很淡定地说着瞎话,“不是,你找错人了。”
那男生的背好像黏在了车门上,半步都舍不得离开,庄齐在心里骂了一句——死装。
他哦了声,“那你们学院美女真多,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也好漂亮。”
“王二妞。”庄齐看着他的眼睛说完,转身走了。
她赶回宿舍,辛伯已经把车停在楼下。
庄齐敲了下车窗说:“辛伯,今天来得这么早。”
辛伯笑说:“是啊,你阿姨说了,你的那些衣服,还有换下来的被子,今天都得带回去。我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庄齐不好意思地笑,“好,你等我一下,我拿了就下来,都装好了。”
她回了宿舍,又提着两大袋东西出来,辛伯已经下了车在等,看见她就迎了上去。
辛伯说:“在学校住着不冷吧?”
“都换了被子了呀,不冷的。”
“那就好,回家吧。”
坐在车上,庄齐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她问:“我哥回家了吗?”
“他一早就出差去了。”辛伯说。
庄齐哦了一下,“出差啊,去哪儿了知道吗?”
辛伯想了想,“好像是去江城了吧,昨晚他也没细说,就听见这么个地名。”
“好,一会儿我问问他。”庄齐说。
酝酿了几分钟,她拿出手机给唐纳言发微信。
一块曲奇饼:「哥,你出差去了呀,下飞机了吗?」
过了十几秒,唐纳言那边回 过来。
T:「已经到酒店了,在休息。」
庄齐猜,也只可能在休息了,否则他一个老干部,哪里会随时看手机。
一块曲奇饼:「噢,我也回家了。」
T:「好。天冷,晚上不要出门,睡觉盖好被子。」
好啰嗦。
庄齐回了他一个略略略的表情。
到家后,庄齐先去看了蓉姨,说了几句话,顺了一块点心上楼。
她回了自己房间,嘴里嚼着东西打开了电脑,打算把课后作业写一下,哪怕一时半会儿做不完,先拉个大纲也好。
庄齐拍拍手上的碎屑,没拍得太干净,走到床头去抽纸巾。
她擦了手,一低头,看见下面那格抽屉被拉开了一点,没完全关拢。是谁动了她的床头柜?
庄齐交代过蓉姨不用擦,她也从来不碰这些东西,还能有谁?她赶紧蹲下去,把抽屉打开,心虚地去摸那本《深歌集》,果然被动了位置。
庄齐拿出来,飞快地翻动几页,那片已经枯掉的枫叶还在,薄薄一片。
迎着冬日黄昏的一点微弱光亮,她拈在手上看。
在那段她手写的绕口令下面,多了一句——“哥哥很爱你,不只像妹妹一样。没能让你感觉到,是我的错。”
他在道歉。
都这种时候了,哥哥没有责怪她少得可怜的羞耻心,却在向她道歉。
这行字迹湿在她的眸中,让庄齐笑着笑着,怔怔地流下两行泪来。
到这一刻,庄齐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掩饰不住的爱,在荷尔蒙上头时犯下的过错,打破了他们之间平衡的关系,生出一种更深层次的宿命羁绊。
是她让唐纳言困在伦理和礼教铸成的高墙里,狼烟满地。
他们本可以相安无事,当一对最友善模范的兄妹,而现在她毁了这一切。
但是该怎么办呢?她已经爱上了,那些话都说出口了,也吻过了哥哥,早就回不了头了。
好比怎么做都会后悔,怎么选都遗憾一样,谈到悔恨两个字,人人都是轻车熟路。
就算是错了,她也只好任由自己错下去,其余的就交给命运来安排。
庄齐藏好这片枫叶,把书放回去,她飞快地抹了抹泪,随便装了点衣服,拿上包跑下楼。
她要去江城,她要马上见到唐纳言,一刻都不能等。
那份在阴暗里疯长起来的,对哥哥扭曲病态的欲念,在她的心里横冲直撞。
她要亲口告诉他,她绝不是心血来潮地爱他,也不存在需要考虑的问题,因为她已经想得很清楚。
蓉姨刚端上一盅松茸鸡汤,猛一抬头,在餐厅里瞥见庄齐的身影。她喊了声:“齐齐,你又跑出去做什么,要吃饭了呀。”
庄齐在门口换鞋,她弯着腰说:“我不吃了,静宜找我有点事,今晚不回家了,别等我。”
“怎么又不回来了?你哥哥不在你就这么......”蓉姨念叨着追到门口,但人早就跑没影儿了。
以防万一,庄齐打了个电话给静宜,把事情给她说了。要是蓉姨想不过,真打电话给叶小姐问呢,那不就露馅儿了。
静宜在那头笑,“合着您是要把我仅剩的价值都压榨完啊,我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咱们俩还是不是好朋友了?让你帮我打个掩护也不肯。”庄齐捏着机票说。
静宜说:“你再道德绑架我一个试试?”
“你就说你吃不吃这套吧?”
“吃。快去吧小乖。”
庄齐嗯了声,“谢谢你,静宜。”
静宜抖了一下,“这就不必了吧,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说,你知道你哥住哪儿吗?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
“和他打招呼?他能紧张到连发十二道金牌让我回家去。”庄齐很有先见之明地说,“他们还能住哪儿啊,东郊国宾馆呗,我早摸得透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