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在逃(69)
“呜呜呜,鸽子蛋!也好好吃哦!”
苏皎皎一脸的喜气洋洋,她用银筷戳起一颗鸽子蛋,然后就往嘴里塞,蛋小小的一颗,咀嚼起来却是味道正好,鸽蛋味浓而不齁,唇齿留香,她十分的喜欢吃这道菜,同样是美食中的上品。
苏皎皎用银筷又夹了五颗鸽子蛋祭了她的五脏庙,然后这才开始品尝最后一道开水白菜,她用银筷夹起一根绿油油的白菜叶子,放入嘴中咀嚼两下,那咸香素雅,入口尚未咀嚼两下便几乎融化在嘴中的美妙味道,又是一道美食中的上品。
“呜呜呜,这道开水白菜看着又素油绿,尝起来却还不错,太香了!”
苏皎皎的明眸睐着,红唇翕动一张一合的,自言自语地说道,唇边如同莺啼窃窃一般讲话的语调兴冲冲地,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又像是在刻意地撒娇弄痴一般。
只是,将几道菜品一一品尝了一番后,苏皎皎却是没忍住心头的酸怆,红了眼眶,眶内蓄泪,两侧眼尾红红的像是兔子眼睛一般,她一双剪水瞳的眸底泛起一层水汽,遥遥看去,泪眼蒙眬。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将一张小脸埋在自己的双手柔荑中,痛声大哭,泪如雨下,寸阴尺璧之间,她一张白净面皮都哭红了,眼皮也肿成了红桃,整个人看起来姝色却是比平常不哭时更艳,丝毫没有折损她的半点芳华。
“苏姨娘,你怎么哭了,可是这饭菜不合你的口味,奴婢这就让人再重新制膳,姨娘平常喜欢吃些什么,也可以同奴婢说。”
暗香一下子慌了神,她本就是被分配来藏娇院侍奉苏姨娘的婢子,若是姨娘今日不高兴,恸哭了这么一场,这等事情让爷晓得了,她和蝶儿这两个近身伺候的婢子,可是要被拉到刑房打板子的。
靳指挥使也算是上京新贵,是在锦衣卫当人上峰的,御下极严,他在靳府立下的规矩也大,轻易不罚下人去刑房,可若是去了,那可是要当众挨板子的,府中仆婢均要围观受刑者挨罚,又疼又羞,臊都臊死了。
还记得上回,刑房的门难得开了一回,孙嬷嬷这刁奴被架在刑凳上,板子打在她的身上,很快整片后背的衣襟都被血洇得湿透了,成片的红,没死也要了她半条命。
暗香入府三年,从未犯过错,若是今日因苏姨娘恸哭而被拖累受罚,入了刑房,她就是有理也没处说啊。
暗香赶紧用自己的一方手帕擦拭苏姨娘的眼泪,好声好气地哄着,半晌,苏姨娘才抽抽噎噎地止住了泪腺。
平心而论,美人泣泪,别走一种凄美艳绝之感,妖冶绝伦,跟无间地狱中偷跑到人间来吸男子精气的艳鬼似的。
只是,此刻暗香担忧自己会被苏姨娘拖累受罚,因而无心欣赏这一副美人饮泪图。
“没有,我这是开心的,这饭菜也忒好吃了,我太高兴了,因而才喜极而泣,饮泪难止。”
苏皎皎任由暗香拿手帕替她擦拭眼角的泪,她逐渐地止住了泪,她撒了个小谎,睁眼说瞎话,眼睛眨都不眨的,此刻她的脸很红,心跳却是四平八稳的。
事实上,她是用饭吃到一半,突然回想起昨夜,靳星渊的所作所为,他将对她的折辱作践理所当然地视作对她的偏宠疼爱,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模样。
怒从心头起,泪从眼边生。
她一下子没忍住哭泣了起来。
第39章 匪君子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苏姨娘, 是蝶儿之前做饭太难吃,以至于您今日吃到了真正的珍馐,好吃得喜极而泣了么?”
蝶儿从小未念过书, 字也不认得几个, 方才苏皎皎说喜极而泣四个字, 她如今也是拾人牙慧,才这般开口询问道。
只是, 蝶儿也真是个太实心眼儿的丫头了吧。
苏皎皎心中暗笑, 她不过是不愿将自己饮泣的真正原因告诉暗香和蝶儿她们, 觉得为了一个男人而哭得不顾形象, 实在是太过于丢脸。
暗香都看出来了,可蝶儿却是真的信以为真,该说她蠢笨呢, 还是说她有一颗赤子之心,天真烂漫呢。
“没有,蝶儿做的饭菜超级好吃的,比这逊色不了多少,只是一山更有一山高嘛,靳府卧虎藏龙,怪不得蝶儿你之前没能够成为府中的膳房婢女呢。”
苏皎皎看着蝶儿一脸认真地怀疑自己制膳是否很难吃,苏皎皎心中有点不好意思, 她赶紧好言安慰道。
“这不是有幸成了爷的侍妾嘛,否则我这样的人,哪里吃得到这般的珍馐佳肴, 餮足我的口腹之欲呢。”
似乎怕蝶儿脑子转过来,不信她仅仅是因为吃到好吃的饭菜而喜极而泣,苏皎皎又破涕为笑, 红唇唇角漾出一个笑容来,出言多解释了几句。
“能够被爷看中纳入府中当良妾,吃喝不愁,鲜衣美婢,实在是一种天大的幸运。”
苏皎皎的红唇浅笑,半是真诚,半是心虚的添嘴道。
这一半的真诚,是她的的确确要感谢靳星渊,如果不是他愿意搭救她,那么她如今还沤烂在芙蓉楼这座秦楼楚馆内接客呢,清白之身不保,一辈子困在芙蓉楼,不得脱身。
直到她白发色衰,无法以色侍人,被发配到庖房中当个灶下婢,又或者红颜未老就接客过多,染花柳病而亡,草席将她的病尸一卷,扔去乱葬岗。
他的确救了她,他的确对她有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