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依赖(93)+番外
脆弱的时候需要别人的爱,可他偏偏没有,躺在木板床上听见的是自己不配得到照顾,是天生的贱种。
挥之不去的恐惧,每当这个时候都是扑面而来。
晏明头痛欲裂,快要睁不开眼睛。
“怎么会麻烦?”林雁珊揉揉他的脑袋,吻了吻他的脖颈,“谁会像你这么乖?”
“其他小朋友都没有你讨人喜欢。”
“我最喜欢的小朋友就是你了。”
他精瘦的脊背被她轻易摸出来,浑身硬邦邦的肌肉此刻也显得脆弱,长久得不到慰籍,被审视的近乎麻木,连说出自己的痛苦也是不痛不痒的。
过往那些致暗的时光,他最想要的,依然是一句随口能说出的关心。
墙上的时钟在不停旋转着,还有半刻钟许姨就该起床做饭,花园里请的花匠也要来工作了。
还可以再抱着她半刻钟,晏明又收了收手臂,恍然觉得小时候听过灰姑娘的故事居然不是童话。
原来所有的温暖都是有期限的。
“我想你一直陪我...”他没忍住,还是说了出来。
“那你一会要多吃点饭。”
“好。”
第53章
晏明还是没有吃早餐。
家里来了客人,特地清晨过来陪方文悉遛鸟,院子里嬉笑声音不断。林雁珊和方时序也早早下楼一起待客,只有晏明一人还昏昏沉沉躺在客房里。
他的阳台门没有关紧,院子里的声音从阳台门中间那个狭窄的缝隙里传进来。
昨夜下了暴雨,今天是大好的晴天,帘子大半,高亮的太阳被遮住,还留有余光从风扬起的空档传进来。
下面正聊得热闹。
正午是一场小型的聚会,只是有人来的早,想夺个好彩头罢了。
林雁珊在外人面前总是演的一出好戏,蝉鸣还留着夏的温存,残余未了的叫唤着,那束光似乎也有了声音。
她会在外人面前亲密的称呼方时序,她扮演一个贤妻良母,接受所有人的审视和批判,她说他们已经付出了代价,她从他们的口袋里掏出了许多价值来。
这庭院里站满了人,从廊下到后院的石子路,到处都有人在交谈,盛大的庄园,来往的上流人士,食物链的最顶端。
可就在刚刚新来的侍女却被人当众搂了腰,闲客雅士,规则都是他们定的,错误也被任意定义,荒唐的结局是女孩需要向男人道歉。
院子里的男人都一样,他们将女性当做猎物,对圆桌前品尝甜品的几个女孩肆意打量,装着绅士的风度,脑子里是些不入流的荤汤。
他们评价她们的外貌,议论她们的三围,在乎她们的生育价值,对她们的声音置若罔闻,对他她们的品格不屑一顾。
女性的成功在他们看来一定是踩了别人的膝盖,亦或者睡过谁的床榻。
那种从心底的尊重在这时候比钻石珍贵,可那些阳光下的人都没学会,甚至对此鄙夷,认为珍惜女人是一件掉了面子的事情。
方时序牵过林雁珊的手,带着她认识新来的客人,他似乎还与从前一样对她呵护备至,可是那种情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
她在他身边成了一件装饰品,她是他拿的出手的配件,像豪车,像名表。
他的长相从小到大一直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可是她却越来越看不清他,小时候的记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以前也会用帕子给她裹一块曲奇饼干,那时候他珍爱她那一个小小的人儿,他会背着所有人偷偷地递给她。
现在呢,他需要所有人的目光,需要媒体刊登,他只是需要一个体面又漂亮地人设。
林雁珊很少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哪怕做错了也是一条路走到黑,无论如何都要做给所有人看。
可是今天接过那块饼干,她却觉得异常不适,开始厌恶这里的所有。
林雁珊借口在院子里站久了要回去休息,在大厅的转角碰到刚刚那个女孩,一个人躲在玄关的暗角偷偷擦着眼泪。
林雁珊手里端着的点心还没送到她面前,就听见那女孩慌忙起身,微微鞠躬,一缕发丝垂下来在空中飘着。
“对不起,请不要换掉我。”
夏末的空气还是热的,点心被她置在岛台上,上面一个心形粉色巧克力有些融化,那叉子的手都是抖的,没劲去拯救那颗巧克力。
“如果需要钱,月底可以到有萤溪度假村来应聘。”
“这是我的名片。”
林雁珊轻轻放到大理石台面上,没有让她接,也没有看到她哭肿的眼眶。
安慰到此结束,林雁珊本就不是什么对陌生人有多柔情的人。
她转身踏上楼梯,那女孩又叫住她,匆匆跑过去塞到林雁珊手里一张房卡。
“是他给我的。”
“可以作为证据吗?还有手机录音。”
林雁珊微微回眸:“做不了证据。”
女孩抬头,又很快低下去,嘴里说着没关系。
林雁珊眼神晃动,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着。
“但是如果你想。”
“舆论会压死他。”
她的眼底又光亮起来。
林雁珊又转头往外瞧了一眼,临近正午,阳光直射,连树影也无法挡住那片暴烈的光,众人移步到庄园的宴会厅。
刚刚还在院子里大动干戈的男人此刻像个胜利者一般正往她们的方向望了一眼,林雁珊记得他,前段时间还因为在慈善晚会为贫困山区女童捐了一大笔助学基金而登上了南锡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