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作她薄情冷心/弃玉郎(117)+番外
瞧见他轻蹙长眉,薄唇欲启,季书瑜提前开口,淡声道,“你也无须多费口舌自称什么‘仆’了,我要知晓你的真实身份。”
卫逸好奇:“仆的身份……公主何出此言?”
“你在我跟前走动时格外放松,并未刻意多作伪装,故而叫我发现了其中些许破绽……你虽自称中官,举手投足间却不像是宫中调教出来的仆从那般严谨谦卑,坐立跪走亦是形态从容自然,压根不见太监的别扭。”她眯起眼眸,视线于他面上挑剔,“虽是面白无须不错,但我怎么总觉得,你这脸……”
“好了,”被她颇具压迫感的视线扫荡过每一寸肌肤,卫逸耳朵有些发烫,终于忍不住打断她未尽的话语。
“嗯?”季书瑜眯眼。
他唇边带起一个轻笑,用那双平静的眼眸注视着她,开口言道:“观察力确实出众,之前瞒你之事确实是我思虑不周,你本就有权知晓那些事,然你需晓得先前我不选择道出此事,是怕……”
“怕我已对那人动了情,因而选择倒戈相向,叛出你背后的那股势力?”季书瑜顺口接过话,半垂下鸦黑的眼睫,“喏,这我心中自有考量……你可莫说那些虚的了,若真要为我好,只消说出我想听的话便是。”
话已至此,卫逸定定地注视着她,最后只得妥协,言简意赅地将暗阁的事粗略地同她描述了一通。
最后,他又补充道:“我们确实是一条船上的人,所以你无需担心我会加害于你。”
“噢……所以你我此行的目的,便是埋伏于闻人府中,做他们的眼线。”季书瑜以手支颐,纤细的指尖轻点桌面,态度悠哉闲适,不见波澜。
卫逸想到什么,又顿了顿,“还有,之前的那个任务已不做数了,你不用再刻意做甚么……眼下我们并没有新任务,只待组织有需要时,自会有人传信过来。”
季书瑜若有所思,他说出这句话时语气沉静,只是眼神似乎也有些犹疑。
“就这么简单?”
见他颔首,她思忖片刻,风轻云淡地点过头,“我信你说的,你可以走了。”
得她这般轻易放过,卫逸微微一愣,躬身又向她行过一礼,方才转身离去。
季书瑜见此一愣,提声道:“等等,那茶的解药,你不要了?”
夜影之中,耳畔传来的青年声线清润温朗,不含一丝被审问后的阴霾,他语气含有隐约
笑意,言道:“既然公主心中不安,卫逸愿以此身为筹码,安一安您的心。”
“……”
直待那道身影彻底于阴影中匿去了身形,季书瑜方才收回了目光,兴致缺缺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如今被人看管的厉害,又如何有法子去寻来那些折腾人的药呢?
说什么信什么,倒确实是个呆子。
第65章 枫林尽染 只好请她的枕边人去死了。……
又过几日, 霜降至。
阴气始凝。百草渐枯,唯红枫与银杏愈盛。
季书瑜被牵着下了马车,抬头望去, 远远便见湖畔两岸枫叶似火,层林尽染。
烟云掩映, 风雨显晦。青烟缭绕于湖面, 两支精致玲珑、朱漆彩绘的画舫正静默地停靠于岸边, 静候赏客到来。
画舫之上楼阁敞轩,轩窗阑槛, 俨若精舍,飞檐翘角, 雕梁画栋, 颇具风雅之气。
倒真是个闲游赏景的好地方。
闻人策伸手, 将她肩上险些滑落的披风重新系紧,抬头望了望天色,开口言道:“一会儿恐要落雨,岸边风大, 快些上船罢。”
季书瑜含笑颔首, 由他牵住自己的手,往踏板处走去。
二人才上画舫, 但见天边果真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 湖面青烟袅袅, 景色愈发迷濛, 更添几分书画世界的意境。
岸边传来落叶被碾碎与几道脚步的声响。
“雨中赏红枫, 兄长与江生果真是高人雅士,竟想到一块去了。”岸上有几人撑伞而来,为首男子声线华丽, 语气中的笑意格外明显。
这声音忒熟悉,季书瑜轻挑秀眉,循声向外头望去。
三人渐近,视线中,为首之人墨发高束,手持金扇,可不正是多日未见的闻人珏。
闻人珏目光扫过船上二人,长眉亦是微挑,笑:“嗳,不想嫂嫂竟也在此,今日可真是有缘。俗话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珏瞧兄长这‘红叶狩’颇为宽敞,正好能容得多人同行,不知兄长可否允弟妹们同行,一道赏枫呢?”
他回头跟着的两人闻言,也将手中伞面轻抬,望向船上之人。
二人模样皆生的格外出挑,季书瑜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芝华见过闻人郎君,见过表姐。”那曳纨绣珥金翠的姑娘面上颇有些惊喜,一双瑞凤眼明亮有神,含笑时弯成道浅浅的月牙儿,显得格外讨喜。
一侧的少年郎君也跟着行了礼,只是神情仍是冷冰冰的。
看来是相熟之人。
闻人策自然颔首允诺,开口将几人一道请上了画舫。
季书瑜以手支颐,敏感地感知到一道目光频频往此处投来。她轻蹙眉,回望过去,却并无所获。
视线中,但见闻人珏执伞鹤立,一侧女子目光轻泛潋滟,长睫微颤,似染些许羞怯之色。
闻人策顺着她的视线向下望去,为她简单介绍起人来。
“那是东宣王之女季芝华,亦是你表妹,你二人年纪相仿,应是能相处的来。另一人则是东宣王义子楚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