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碎璧(149)+番外
“不过作为一位在南诏朝野多年地位始终屹然不动的人物,定是冷静谨慎八面玲珑之人,必定不会被三言两语、随便几句豪言壮志所迷惑,所以她所给出的东西,或者说提议,一定是让人难以拒绝的、具有实际操作性的……如果要说服那位国师,她的‘投名状’会是什么?”
她串联着所有可能存在的联系,脑中猛然一惊:
“所以……那疫病,就是那位公主的主意?”
想到这,她不由心中惊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容玢不置可否,转动着红玉扳指,问道:“你觉得丹溪和平溪出现的病症症状相同吗?”
他的话提醒了江文如,让她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什么。
这两地的症状并不相同。
她道:“两地相同的症状有咳喘、头痛发热等,那个男孩死后身上带着红斑和寒山寺中死的那个人一样。但丹溪并未看见红眼、恶心呕吐等症状……”
“同一症状在不同体质的人身上会有差距,但绝不会太大,既有相同症状,又有极大差异的病情从未听说过……”她目光一定,声音却有些颤抖,“除非——”
容玢敛眸问:“除非什么?”
江文如定了定神:“这果然是人为的,并且在配置药剂的过程中还出现了差错,导致现在的情况……”
容玢看着她蹙起的眉头,顿了片刻,道:“具体是什么情况现在还不好说,但除此之外,你不好奇吗?为何轩国的皇子会知道这一消息,并来到景国?”
他说的是时渊。
江文如心中一紧。
她现在对这位南平王的态度十分复杂,若那位沈暮将军真的是她父亲,那他……
她手掌蜷缩起来,眸中明暗交杂,让人看不出现在的想法,片刻后才开口道:“难道轩国也出现了这种病症?”
容玢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心下了然几分,但未多说什么,道:“据我所知,明面上并未出现,应该是景国的消息传到了他耳中,他心中起了疑心,觉察到了些什么,这才亲身赶赴,”他浅眸流转,嘴角微启:“不过至于他具体察觉到了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但肯定不止疫病之事。”
江文如听着,抿唇沉默起来。
容玢见她似乎有些不解,问道:“怎么了?”
“不对啊……”江文如捏着指尖,沉声分析道:“南诏若真有所图谋,先对景国下手带是可以理解,毕竟景国离南诏更近些,先在景国试水,若果然如期所料,在将手顺势伸向轩国。但问题这就来了,如果轩国出现的异象与景国不同,这太奇怪了。”
“如果我是那个人,先在景国试水为之后铺路,在此之前定然筹谋规划良久,如果与预料的相同,我会将态势弄大,在轩国如法炮制,如果出现不妥之处,我会及时修改策略,把痕迹抹弄干净,不可能前事未必又生事端,这样两相难以保全,反而让人抓住把柄。”
她摇摇头,不解道:“所以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们分析错了。”
“很简单,”容玢挑起眉,一双似笑非笑地眼睛漠然冰冷,寒声道:“除了我们方才分析的,这后面应该还有一双手。”
*
南诏皇宫,
金露宫。
飘扬的帷帐内,有一位的年轻公子正在修剪花枝,光影下他的面容温和平静,嘴角微泯,俨然一副俊朗贵公子的模样——如果忽略掉他的腿的话。
没错,他正坐在一把制作精良的木制轮椅上,腿上搭着的华贵裘毯,遮盖了下面的残破的真相——
他是个瘸子。
此刻他垂着眼帘,细致温和的修剪着手中红艳的鲜花,与他纯白无暇的薄毯对比鲜明。
“公子,公子——”
一位女侍匆匆赶进来,面上带着笑容,看到他的身影后声音里控制不住的欣喜。
楚章月从半明半暗的光影中抬起头来,看到来人,开口的声音和暖:“慢些,什么事这么急?”
女侍道:“公主回来了,刚刚和国师一同参见了王上,不知带来了什么好消息,王上大喜,连连夸赞公主,赏赐了好些东西呢,公主让把这些东西都送到公子这,人马上就要到了。”
楚章月闻言目光顿时灵动起来,十分欣喜道:“阿姐,阿姐她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婉转含韵的声音就到——“是啊,我回来了。”
嫣红罗裙随声入内,楚宁倩看着阔别已久的弟弟,心中升起几分难得的温情,笑着上前。
方才的女侍见状想推楚章月过来,却被楚宁倩拦下:“不必,你下去吧,我来便是。”
女侍连忙退身关门。
楚章月还没从见到来人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笑容带着几分不知所措,楚宁倩缓步上前,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蹙眉道:“怎么看着消瘦了?之前听云蝶说你一切都好,不想竟是糊弄人的话吗?”
楚章月摇摇头,忙宽慰道:“不管她的事,是近日我胃口不好,吃的少了些,如今见姐姐回来,心里喜不自胜,想来胃口这便好了,能吃上几大碗饭呢,不信阿姐等着看。”
楚宁倩被他逗笑,宠溺道:“你啊,多大的人了,说话怎么还跟孩子似的?”
“有个这般出色能干的姐姐,我巴不得清闲自在一辈子呢,”楚章月眼睫微眯,玩笑道:“怎么,阿姐是嫌我没出息了?”
楚宁倩蹲下身来,替他将毯子裹紧了些,“怎么会,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自然情愿你一辈子什么都不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