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男主的反派师尊后(140)
可偏偏是这件事。
墨烛微微垂眸,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要说吗?
他没想过这么早告诉她,清楚自己与她的差距,也不觉得自己如今可以配得上她,会想要亲近她,让她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些。
却没想过真正告诉她,正儿八经说出自己的心意。
可是……
她心里有个他不知道的人。
阿归,对她很重要。
墨烛抬眸看过去,她还缩在锦被里,似乎是有些热了,两只脚悄悄从被子下面探出来透气,摇摇晃晃,她紧张的时候会有很多小动作,墨烛都知道。
而虞知聆等了大半天都没等到墨烛离开,如今六月的天,她要被热死了,锦被里活像个火炉,不由得在心里开始骂他,倒是赶紧走啊。
师尊她真的要热死了!
脚步声在这时候响起。
虞知聆心下一喜,他是不是要走了?
可脚步声却并不是朝着远离的方向,而是越来越近,接
着身侧的褥子塌陷了下,有人坐在了床边。
虞知聆:“!”
这逆徒!
墨烛拽住她的锦被一角微微用力,等虞知聆反应过来想要拽住的时候,他已经掀开了快捂死她的锦被。
虞知聆:“……”
墨烛抬手擦去她额上的汗,一向洁癖的人在此刻却一点不嫌弃她,细细揩去她的细汗。
“师尊,热不热?”
虞知聆白他一眼:“你这就好像在问师傅你做什么工作的啊?”
他没看到她脸上的汗吗?
墨烛笑了笑,用衣袖擦去她脸上和脖颈上的汗水。
乌龟壳都被他掀开了,虞知聆如今跟当众裸奔没区别了,摊平身子用手做扇给自己扇风,又瞪了墨烛两眼。
墨烛安安静静替她擦汗,也不说话,时间一长,虞知聆也有些别扭了,放下扇风的手,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住自己的肚子。
墨烛笑着问:“不热吗?”
虞知聆嘟囔道:“你懂什么,再热的天睡觉也得盖肚脐眼。”
不知道她哪里来这么多歪理,墨烛替她擦完汗也不走,坐在榻边看着她。
虞知聆:“……你怎么不走?”
墨烛回道:“想和师尊聊聊天。”
虞知聆:“……师尊不想听。”
墨烛:“但弟子想说。”
虞知聆震惊:“你都不听我的话了!”
墨烛唇角微弯:“什么话都可以听师尊的,但也想师尊听我说说话。”
可恶,他怎么说话这么圆润啊!
虞知聆哑口无言。
墨烛在这时候收起了笑。
“师尊。”
“……干什么?”
“柳姑娘和你说了些事情,是吗?”
虞知聆瘪瘪嘴,从喉咙里挤出回应:“嗯。”
这种时候说谎也没必要了,墨烛一贯心细,一直在这里不走摆明了是看出来不对劲了。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屋内陷入沉寂,虞知聆不知道该说什么,墨烛不知道该不该说。
沉默的时间太长,长到虞知聆的燥热都被穿堂而过的夜风吹散了。
墨烛终于有了动静,启唇道:“自我有记忆的时候,就一直跟着爹娘满中州躲藏,我不知道他们在躲什么,但知道,他们经常跟人打架,我爹娘修为很高,加上似乎总有人在暗处帮我们,就这样躲到了我五岁。”
虞知聆顿感茫然,不太懂他为何要说这些。
墨烛坐在她的身边,他们一坐一躺,师徒两个距离很近。
少年低眉顺目,神情平静。
“一直到我五岁,我们收到冥海被攻的消息,祖母战死,阿爹回去支援,但只有染血的刀被一只小妖送了回来,我那时候很害怕。”
虞知聆松懈了戒备,红唇微抿,没有说话,安静听他说。
“我怕阿娘也会走,我知道阿爹死了,我跪在地上求阿娘,求她不要丢下我离开,但她还是走了,义无反顾,头也不回。”
墨烛声音平淡,冷静到像在说旁人的事情一般。
“我那时候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明知道没用,却还是要回去送死?”墨烛与她对视,问她:“为什么他们可以为了旁人去死,却不愿意为了我活下来?”
虞知聆看到他平静无波的眼睛,他并不是在问她,而是在问他自己。
虞知聆唇瓣翕动,想要劝他:“墨烛,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小家和大家是很难选出来——”
“师尊。”
墨烛打断她的话,那些道理他听过很多人讲,能力强就有更大的责任,就应该去为了旁人付出,修士必须为道而死,不能畏惧生死。
“可是对我来说,我爹娘更重要,你同样很重要,我会为了你们活下来,我想守着自己在乎的人。”
虞知聆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墨,墨烛……”
墨烛轻声说道:“拂春仙尊死的时候,师尊有没有想过藏起来她,即使私藏一个魔修会为中州带来祸患,有没有想过?”
虞知聆的呼吸好像冷了下来。
她当然想过,在梦境之中,好像她就是濯玉一般,她清楚感受到濯玉那时候的思想,濯玉想要藏起来拂春,即使自己的师尊变成了魔修。
或者说,换成燕山青他们来,或许他们也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