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醉美人家(136)
很快,随河吵吵嚷嚷着跑过来了,随海只好又合上账本,先跟着她去吃了晚饭。
随河做了道江南冷菜,透着股咸鲜香气,黄瓜、香菜做配,色泽也过关。
“这还是我最近在一个掌柜那儿学来的呢。”随河王婆卖瓜起来,用筷子指着那道菜,“他说天气一热自己就爱吃这道冷菜,他那夫人也记着他这个癖好,所以只要回家时吃到了这菜,他便知道,天热起来了。”
随海夹了一筷子,笑道:“这就相悖了,到底是天热了才吃冷菜,还是吃冷菜就天热了?”
随河被她绕得头疼,往随海碗里夹了许多,“你吃就是了,话真多……我的意思是,人家夫人是心里惦记着自己的相公,记着人家爱吃的菜——这道冷菜,别有寓意!”
她一嗓子吼完,管家脸都僵了僵,随河后知后觉,赶紧圆道:“所,所以啊,我也是惦记着我这好二姐,要是没有你,哪儿来我的好日子……”
她稀里糊涂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索性一埋头,“反正,你吃就是了,我学了好几天……”
随海神情未变,温柔地笑了笑,“知道了,你心里记着我,对我好,我都明白。”
她这话一出来,明明知道不是那个意思,可是随河捧着一颗心彷徨许久,还是一刹那间酸了眼眶,赶紧囫囵扒了几口饭,“……你知道就好!”
之后吃饭终于安静了些,随河放下碗就回了自己的院子,随海慢慢吃着,一直到放筷子,才转头看着不住打量自己的管家,“你有话要说?”
管家擦了擦额上冒出来的汗,纵然心里百转千回,嘴上哪儿敢说,“没,没有……”
随海冷了眸子,“说。”
“我……”管家往外看了一眼,斗着胆上前一些,“当家的,我总觉得,这二当家的,似乎有些奇怪……”
随海看着他,“哪里奇怪?”
“像是,像是……”管家也一把年纪了,老脸臊红起来,“像是将当家的看做了男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是吗。”随海喃喃了一句。
她看着屋外,斜对面便是随河的院子,灯火通明,随河爱弄些花花草草,院子里还养了十几盆花,晚风裹着花香而来,像是少女浅淡呼吸中,夹杂着轻柔的爱意。
随海失神好久,等清醒回来,起了身,对管家道:“你入府也快一年了,我再许你半年月银,拿了银子便走吧,明日不必来了。”
管家变了脸色,“当家的,我,我是说错了什么?”
随海摇了摇头,不愿意给个解释,拔腿便走了。
这府里管家换来换去,个个都是终于这个秘密。
随海心力交瘁,好不容易定着神看完了那账本,确定没有疏漏,这才终于喊了人来打水沐浴,将自己沉进了浴桶之中。
她做了个稀奇的梦,梦里自己真成了个男人,大大方方向心爱的姑娘求爱,成婚,生子,美满一生。
睁开眼,桶里水都半凉了。
随海擦拭干净,穿好衣裳之后,赤着脚到了床边,再不去想些有的没的,一倒头就睡了。
这一回,再不敢做什么梦了。
因着随海提供的物资,秋水山计划的事进行的越发顺利了,司空敬在城外又买了几处地,白醒时秘密训练着民兵,有时忙得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秋水山的伤慢慢的好了许多,随宴学了点皮毛,硬要拿秋水山练手,到底是拿人手软,这位从前的皇帝陛下硬着头皮从了。
随清这天唱完了一场戏,当即就换洗完毕,要去那旧宅看看。
还没走出丹枫堂就被人拉住了,随清脚步一顿,回过了头,“遥落?怎的了?”
“你等我一会儿。”遥落扬了扬眉,一句话吩咐完了,直接上了楼,留下随清在原地抠墙。
“真是好凶。”随清委委屈屈的想着,“也不知道潭星在遥落家如何了,要是我家星儿在,这会儿还能护上我一护呢。”
遥落先前就寄来一封信,说要和潭星再在都京留一会儿,之后便失联了好几个月,等到再回来,就只剩遥落一人了。
问她怎么了,遥落只说是潭星想留在自己家里,暂时不想回来。
随清听完还颇为难过,“我这徒弟,是不要师父了吗……”
那时随宴也在旁边,闻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清儿,想开一些,咱们家的人,大概都是这个命。”
随清这才想起来,大姐也被小师扔下过。
这般可怜的相似处境,随清撇了撇嘴,“大姐,小师和潭星那能比吗?小师模样好,会功夫,还疼你。你看看潭星,又傻又笨,只知道气我……不回来就不回来吧,我还省的操心了。”
话是这么说,可那咋咋呼呼的丫头不在,随清到底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在后院学戏的那些个孩子们,潭星原本是大姐大,眼下也都个个没人管了,越来越皮,随清教他们唱戏也越教越心酸。
还没等回顾完自己这一阵的心酸,动作迅速的遥落就已经换好了衣裳下楼了,走到他身边,“走吧。”
随清一抬眼,“去……哪儿?”
“我看你日日溜得如此早,怕是有什么猫腻瞒着我。”遥落抱起了手臂,一脸凶相地看着随清,“为了丹枫堂好,也为了替随宴姐分担,我可得把你看好了。”
“我……”随清动了动嘴唇,不敢反抗,“我最近是要去见大姐,大姐去医馆学医了,我担心她。”
“没别的了?”遥落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随清,“总觉得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