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竹马今日火葬场了吗(109)
可她发现,他是真的在靠近她,不是臣属靠近郡主,而是像她曾经靠近他那般。
她很愤懑,说,“既然当日已经断了情分,毁了婚约,今日又何必说这些话!是要戏耍我,还是要作践大人自己,大人你说这样的话,让我如何信?我一句都不信,也一句都不想听……”
她打开后院的宅门,和芷兰进去,她关上了院子的门,哐当一声,枝上的喜鹊被惊醒,喳喳两声飞走了。
孟简之看着那紧闭的木门呆在原地,他摩挲了下他的衣袖,心口说不出的艰涩。
过了许久,他听到声音。
“行舟,果然是你啊。”
孟简之回头,看到赵仕杰在远处站着,他回过神来,捡起她仍在地上的花灯,向赵仕杰走去。
“那侍者过来说,翰林院的大人叫我回去议事,我还以为是真的呢,急急得就往翰林院赶,结果回到翰林院,大门紧闭,空无一人,门口的侍者说是大人早歇班回家了,更不曾唤过任何人回来。
我这才知道!是中了计,我心中以为是有人要对小六娘不利,六娘现在可是太后心尖尖上的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个脑袋就要搬家了,吓得我啊……是一路连跑带喘,挤着人群就往老师府中赶!结果谁料呢?看到你正被小六娘教训,我才明白过来,是你的妙计啊。”
孟简之和他步出巷口,孟简之摇头无奈自哂,“我没什么可说,实在……抱歉。”
赵仕杰摇摇头,“你知道我想揍你很久了吗?!你啊你啊,说你是冰垛子,你怎么如今却连我的醋都吃?你耍得我京都中来回跑了满城,一个抱歉就够了?你不得请我喝上两口酒,权当赔礼道歉?”赵仕杰看他一副愁苦的样子,有心开解他。
孟简之看向他身边的赵仕杰,上辈子的时候,赵仕杰为了和他站在一路,与那些他的仇人为敌 ,因此没少吃苦,如今还能看到他在这贫嘴,他其实很是安心……
他垂头笑了笑,说,“好,我请你。”
两个人到了状元楼,对席而坐,孟简之给他满了酒。说,“桂花酒,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京都,饮得就是这酒,坐得就是这里。”
赵仕杰看他,说,“没想到你还记得。”
“为何不记得?”
“人人都说你,无情无义,真正无情无义的人于这种事怎么会上心?”
“或许,我只是记忆好。”
赵仕杰摇摇头,“你这人就是这样,好像别人说你不好你才会安心些,生怕别人说你好,不肯为自己辩解一口,误会这不就来了吗?”
“我并不在意他们怎么看我。”
“六娘怎么看你呢?你也不介意吗?”
孟简之顿了顿,看着手中的杯子,轻飘飘说,“我生平没有对不住几个人,于老师,于她,我是确实抱歉的,她记恨我,戒备我,是理所应当。”他满饮一口。
赵仕杰又敬他一杯,“所以,就一个人在后面偷偷吃醋,连我的醋都吃?”
孟简之垂着眸,说,“本是……不介意的,你能陪六娘叙叙旧,她应该会开心。可……”
可渐渐地,他发现,他无法见旁人和她坐在一起看烟火,那场景会让他心痛。
“你不会在担心,六娘真得会喜欢我吧……”赵仕杰能够拿孟简之取乐,很开心,开怀笑笑。
“她不会……”他说。
赵仕杰动作一顿,“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你放心,虽然老师很想撮合我和六娘,但六娘对我无意,我心底也只把把六娘当做旧日的朋友。”
孟简之没有说话。
赵仕杰又继续说,“可我不懂的是,孟大人如今做了亲军都尉府的校曹大人,怎么反而执着在六娘身上。我曾经以为,你断了那份姻缘,便是打算让六娘自由。霍风这么多年都没有公开的妻小,不就是不忍心耽误别人,行舟你,就这么自信?不会让六娘因你所误?”
孟简之说,“就算,我将六娘推远,她就一定能安乐幸福吗……?”
孟简之敛着眸想着上辈子的事情。“如果她是汝宁的六娘,她或许可以自得一份清平快乐,可,她的身份在这里,她本就在这朝堂洪
流之中,如何能抽身而退。与其让她一人无依无靠,不如我来做最明目张胆的依靠……只是,”
只是,六娘如今并不愿他靠近半分。
赵仕杰看着孟简之,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说,“你这么说话,便是心中将六娘看重了,要知道,陛下让你做这亲军都尉府的校曹。是要你为陛下,为大周,为太子行事,陛下若知道你心中将六娘看得比这些更重,只怕对你们都不是好事。”
“如今我已经做了这亲军都尉府的校曹,陛下已经举起了我这把刀,他暂且不会放下,因为我还有用。刀既举起来,什么时候落,落在什么地方,却也不一定全由执刀人了……”
赵仕杰看向他,心中一骇,见他推心置腹地同自己说这样话,便是完全不把他当做旁人。
纵然两人各自为官后,除了朝堂之上,所见面并不多,可赵仕杰亦当他做知己,他心内慨然,说,“行舟,你能对着我说出这番话,我何其感慨,我心知你抱负匪浅,他日若有我能帮衬一二的地方,我必不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