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臣(215)+番外
“是啊,过完了新元节,离得远的学子们便要上路赶考了。”盛依人点点头,“殿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木摇椅上,谢承泽缓缓睁开眸。
“没什么,只是……”他微微一笑,唇间吐出的语气,明明温柔却又因那话语之意,而令人不寒而栗:“雪停了,有些人,也该掉脑袋了。”
雪当真停了。
连续大半个月,辽州都无大雪光顾,寒冬已过,北地也迎来了新生。
城口一家商铺,怀孕的妻子生下了双胞胎新生儿,婴儿哭声嘹亮,却在听到外面二皇子离城归京的车马声后,转哭为笑。
那户人家的男人,拦下了谢承泽的车马,恳求二皇子能为这对熬过暴雪之厄的双胞胎赐名。
在建安,能为新生儿赐名,通常意味着用自身气运庇佑此子、影响此子。同时新生儿所代表的福运也会回馈给赐名之人,而双胞胎所蕴含的福运更是加倍的。
可以说,能被主人家选中,足以证明这主人家有多信任对方,希望自己的孩子未来能够成为和对方一样的人。
谢承泽自然没有推辞,听说那主人家姓江,便道,“能够安然度过这次的暴风雪,乃万千百姓的努力与不屈服所成。风雪依旧会来,但只要保持坚毅之心,众志成城,便没有什么是不能打败的。”
“便赐名,江不屈,江坚毅。”
后,江不屈与江坚毅自幼勤学武艺,少年英姿灼灼其华,成为建安边关两大能将,双挑撕毁和平文书的匈奴王,取其头颅,成功为建安收复草原,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
归京的马车上。
谢承泽整个人软塌塌地趴在横椅上,身旁坐着俊美的男子,正伸手探进那身裘衣之中。
“嘶……唔~”
“啊,好舒服啊……”
“我说沈郎,你这技术好像越来越好了?唔……哈,莫不是、找人偷偷练过了?”
沈渊指腹微微一沉,谢承泽便是闷哼一声,转头湿漉漉的眸子瞪向他,“你又突然那么用力干什么!”
“就是觉得气氛不太对。”沈渊又放轻了力度,似星辰般明眸盛满了似笑非笑,“这马车的隔音可不太好,外面都是大皇子的军队,臣想,殿下应该知晓若是马车里传出了什么奇怪的声音,那些糙汉子会解成什么。”
谢承泽顿时讪讪一笑,“不就是按摩技术好么,还能解成什么?”
说完又连忙转移了话题,“也不知道这次赚来的二十三万白银,能不能完成平城百姓的迁移和重建。”
“还是有些难度的,不过,待春闱过后,杨清辉的赃款大抵也能清算完成了,至少拿钱的时候不会捉襟见肘。”沈渊沉思道,“至于剩下的钱,还是抄家来得方便,正好春闱会选出来一批新官,把这些旧官取代了,也算是推陈出新了。”
谢承泽眯了眯眼,啧啧叹舌,“沈大人,你变了,你变得只会用抄家来解决问题了。”
明明在前世,这位权臣大人手段了得,会拉拢各个官员与江家这种富豪,来解决这种缺钱的困境。
“那还不是近猪者懒,近墨者黑?”沈渊手下再度用力,划过青年腰际微微一掐,月眸尽是戏谑的笑意。
谢承泽猛地一缩腰,疼痒得叫了一声:“嗷——!”
谁是猪!你才是猪!本殿才不懒!
第0174章 沈渊交待后事,盛世淮喜提黑眼圈
“不过,抄家这种事,或许要劳烦殿下出马了。”
在谢承泽龇牙咧嘴的怒视下,沈渊这才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浅笑道,“臣这次归京,恐怕要不好受了。”
“何出此言?”谢承泽不解,他坐起来,问道,“这次你与我也算立功,为何会不好受?”
“殿下不必知晓。”沈渊摇摇头,将他的外裘好,“刑部司务是臣的人,若是联络不到臣,大可去找那司务带话,此人可信。”
“为什么会联络不到你?”听到这话,谢承泽顿时慌了,“你要去哪儿?”
“臣自是在京中,殿下莫怕。”沈渊安抚般地按住他的手,似是给他传去力量,“入京后,吃食与香薰皆要小心,切勿让无痕无迹离开身边,若真到万不得已,动用一下胡来也未尝不可。”
“你别交待得跟要准备后事一样!”见沈渊什么都不愿说,谢承泽顿时抽回手,面色十分不满。
“怎么会呢?”见他生气,沈渊轻浅一笑,打趣道,“若臣真要交待后事,第一个交待的便是臣的私房钱在哪里,免得殿下哪日落魄了,还能靠着臣的私房钱东山再起。”
“哦?你还有私房钱?有多少?”
一听到钱,谢承泽顿时被吸引走了注意力,一双丹凤眼瞪得跟看见胡萝卜的兔子一样,雪亮雪亮的。
“嗯,自然是……”
男人柔声道,马车外车轮的滚动声与马蹄声交错响起,掩盖住了车内二人交头接耳的声音,空留一室温馨与不舍。
直至青年疲惫了,才枕着男人的双腿睡去。
——
沈渊下狱了。
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能让沈渊又不好受又在京中的地方,也只有皇城牢狱了。建帝以本该运去营州的赈灾粮却运往辽州致使耽事为由,由刑部判案,查出唆使运粮官故意写错文书之人正是沈渊,继而将其打入牢狱,革除已就官职。
沈家上下欲打通关节,为沈渊求情,然而都未成功,直至过去了将近半月,众臣才确认,沈渊这是已经失宠了。
卸磨杀驴。
即便知晓其中可能有异样,但百官却明白,沈渊好歹也是有过大功之人,何至于入狱这么久,建帝也不肯给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