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殿长老尽可能地缩起身体,他担心无上存在所说的“他”会要他的命。
“今后你不必回地府了,在天界北域天书阁当个修撰吧。”
一步登天,功德长老感激涕零:“是是是……叩谢尊驾圣恩……”
浑身裹在混沌雾气中的存在消散,亭中空寂得好像从未有过虚影。
短短片刻,功德长老背心都凉透了,脸上的白粉也掉了一层,他擦了擦脸上冷汗,走到白廊尽头对等候在哪儿的引路仙童千恩万谢,弓着腰离开。
亭中逐渐显露出一人的身影来,他身上白金长袍及地,淡漠的眸子看了眼那些盛放的睡莲,心无波澜地屈指一弹,所有为他盛开的睡莲都在顷刻间凋零,偌大的池塘上,只剩下碧绿的荷叶,蔓延至天际。
他稍稍拂过,湖面之上浮现一位青年的虚影,那青年朝着亭台持礼,神情毕恭毕敬。
“你去探探那女子的虚实。”
越国于广河一战战败后,大大小小战役十余场,无一胜绩。这场由他们发起的战役,由他们食了恶果,直至今日,沦陷七城。
随着陈军轮番告捷,陈国拥有两位国师的消息传了出去。
其中一位国师乃是赫赫有名的东伯老人,大乘境修士,另一位则更加神秘莫测,乃是轰极一时的仙女乘仙女本尊,有神龙在侧,据说是仙人。
陈国请仙人助战,越国将士死伤惨重,战势低糜,一时间越国国君策动整个越国各大宗门,请求派遣仙门弟子前去帮战,噱头十足,能见仙人,就算不敌,只要提前准备好逃脱之物,便能保证全身而退。
而越国财大气粗,直接给所有意图参战的修士分发破空阵石,遇到危险可以捏碎阵石逃出生天。
相比于越国的大动静,陈国就显得朴实了许多,将士还是原来那些,奖赏给将士的则是灵石或金银——有修为的是灵石,没修为的是金银。至于调动王朝疆域内的修仙门派,暂时是空谈。
“至少得我们去那些修仙门派走一趟。”
如果说帝王掌管民间百姓,那么一国国师便是沟通各大修仙门派,祢荼和东伯老人才刚上任,和各大仙门的关系还没有建立起来,陈国皇帝也不好催促他们,只能紧张地等待敌国的反攻,企盼国师和神龙能如往常一般力挽狂澜。
毕竟对于修士而言,一个境界一天堑,再多低境界修士加起来,也不是一位仙的对手,既然祢荼没有慌乱,段锦辉也振作了精神。
这日,陈国一处无名山内惊现辉光,辉光照耀在黑旗寨山匪们的脸上,众人神情迷醉,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头的活计。
“鸿运当头。”吴师爷摇出了个好签。
卫二娘摇着扇子,道:“或许是有贵人要来。”
大当家原秋平道:“近来日子不景气,已经好久没有什么富贵人经过此处山林了,再这样下去,怕是坐吃山空。”
二当家郑良道:“可能需要换个山头,我家老五在黄华山黄旗寨,那里地处两大城池中间,来往商贾很多,因此富贵得很,若我们也去那儿……只是这样一来,就得居于他们黄旗寨寨主之后,怕是心有不甘。”
“大当家,二当家,吴师爷,卫夫人,寨子外有、有人来访!”
“什么人这般慌张?”卫二娘问。
“是先前,”那小山匪道,“是六年前路过咱们这儿的人,先前两位当家就是死在她的手中。”
卫二娘瞬间眼睛一亮:“他们来的人中,是否有位十分俊美的公子?”
“这倒是……”小山匪道,“小的不知。”
郑良道:“怕不是来扫平我们山寨的?”
吴师爷道:“应该不会,我并没有算到血光之灾。”
卫二娘道:“那你算到了什么?”
吴师爷道:“算到了岔路,生与死,天与地,在于抉择。”
“走,去迎接远客。”
卫二娘披上披风。
祢荼等人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她骑着白色骏马,此马乃是灵马,可日行万里,身边段鸿身下黑马同样神骏,品阶略低她一线,一群士兵罗列两人身后,颇有气势地傲然挺立。
“多年不见,阁下神采依旧,实力越发超群了,不知那日与你共乘一车的公子可一道来了?”
卫二娘摇着身子,来到寨子外,抬眼看向祢荼,左右不见马车,也不见昔日之人,不免有些失望。
祢荼道:“闲言少叙,我与太子今日来,便是想问问你们,可有兴趣入军营,杀外敌,立战功,领功勋,在朝为官,荫庇后人的?”
“太子?”
“我乃陈国太子段鸿,此次是为了诸位而来,诸位有才干有修为,不该埋没于此。”
郑良等人相互示意,当年他们抓住的所谓富家子,居然是陈国太子,可六年来,也没见这太子报复他们。
卫二娘以团扇挡住半张脸,道:“阁下莫不是在说笑,我们一介山匪,还能在朝为官?”
段鸿道:“诸位都是修士,虽然境界不算高,但比起寻常士卒高了不少,官位,爵位,能者居之。比起埋没山林,草寇行事,入朝堂居京城,难道不是一桩快事?”
黑旗寨的两位当家,还有卫二娘都神情淡淡,明显未被说动,入了朝,成朝廷麾下士卒,可就没有而今的自在日子了。
吴师爷道:“战场凶险,而今越国与陈国交战,陈国有仙人、神龙相助,占据优势,而越国招兵买马,联手修真门派,扬言要一雪前耻,就算陈国最终仗着仙人、神龙,得以取胜,但陈国的将士必将死伤惨重,如你所言,我等修为不高,去了可能只有填尸的份,我们为何要自讨苦吃,甚至自取灭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