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与卿(28)
多年郁结非一日可解。
“你可知贡品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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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许诺过,我们以后成了婚,必也像父亲母亲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宣则灵哭过之后,心情顺畅了许多,但因有些难为情,加上姜蝉衣温柔的安抚,她便索性继续赖在姜蝉衣腿上。
姜蝉衣道:“你现在还信他吗?”
宣则灵语气坚定:“信。”
“即便他们将这些污名都加在他身上,我也信他。”
似乎为了让自己的信任更有说服力,宣则灵又道:“解夫人出身书香门第,在我的记忆中,解夫人和解大公子都是知书明理之人,他很孝顺,很尊敬长辈,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九年过去,宣则灵很多事其实都记不清了,那位青梅竹马的解大公子在她的脑海里已经只是一个模糊的形态,甚至已经记不清样貌,但她就是记得,他很好,很好。
姜蝉衣从宣则灵的言语中能得知,她其实还一直挂念着那位解大公子。
“你以后还找他吗?”
宣则灵点头:“找。”
“是生是死,都该有个了结。”
更重要的是:“若连我都放弃了,那么这世上应该再没有人记得他了。”
姜蝉衣便道:“他叫什么名字,我帮你留意着。”
宣则灵这才从姜蝉衣腿上起来,小娘子眼眶红红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他叫解千洲。”
第16章 她长了个心眼子
“贡品在刘家娘子手上。”
玉千洲声音微沉道。
燕鹤抬眸望向外头,问出他心中的疑惑:“是你将宣姑娘带出来的?”
然半晌不见回应,燕鹤回头,便见青年神色怔忡,眼底仿若含着万千情绪,如狂风突然席卷而来。
却不知是为哪般。
“是。”
玉千洲眼底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将来龙去脉简述了遍。
“那日车队遭劫,我们的人不敌,我带着贡品逃离,一路被黑酆门追杀,在官道遇上一行官眷车队,我彼时已身受重伤,怕贡品落入贼人之手,便就近挑了辆马车,将贡品托付给马车里的人。”
燕鹤明白,玉千洲当时挑的正是宣家娘子的马车。
“我怕给他们引来祸端,不敢耽搁朝另一条路逃去,黑酆门的人不知贡品已不在我手,尽数追了上来。”
玉千洲继续道:“我将空的盒子交出,趁他们放松防备时逃走,等确认摆脱他们后我便去找……贡品。”
燕鹤便问:“那你又为何会将宣姑娘带出来?”
玉千洲顿了几息,才道:“我找到刘家时,恰宣姑娘一人在院中,她……她用贡品相挟,要我带她走,并制造出她被劫走的假象。”
燕鹤得知二人先后失踪时,心头其实就有了猜测。
他虽然没有同玉千洲碰过面,但他相信玉叔叔,更相信小叔叔叔和小婶婶,他们能对玉千洲生出爱护之心,就证明玉千洲断不是品行不端之人。
若真是他将宣姑娘带走,必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果然,不出他所料。
“除此以外,宣姑娘可还曾用别的要挟你?”
已知贡品在宣家娘子手里,玉千洲自有千百个法子将东西要回来,小娘子的清誉何其重要,若无别的缘由,以他的性子,该不会答应才是。
玉千洲一愣,眼底划过一丝难辨的情绪,而后才道:“是。”
“宣姑娘以死相逼。”
太子殿下能问出这个问题,便证明太子殿下极为认可他的品行,可他不明白,不过一次照面,太子殿下为何会如此高看他。
他确实不会为了贡品毁了一个小娘子的清誉,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也见不得她跪着求他。
这个答案在燕鹤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如此,一切就说的通了。
只是,宣家娘子为何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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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千洲。”
姜蝉衣伸出手,仔细确认:“是哪几个字?”
宣则灵微微倾身,小心翼翼在她手心一笔一划写着,轻轻柔柔,格外的谨慎和认真。
由此可见,那人在小娘子心中不一般的地位。
姜蝉衣抬眸看着小娘子湿润的颤抖着的羽睫,心软成一片。
确认好是哪几个字后,她才问道:“所以,受伤的那位公子,是你找来劫你的人?”
宣则灵点点头,又摇头,在姜蝉衣疑惑的视线中,她斟酌了一番,解释道:“其实我也不认识他。”
“我正愁该如何行事,因缘际会遇见了他,他白日将一样东西托付给我,夜里找上门来要,我知道那样东西对他很重要,便以此为要挟求他带我走。”
姜蝉衣震惊而错愕的看着宣则灵。
这小娘子胆子未免也太大了,深更半夜,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就不怕落入虎口?
宣则灵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声音轻轻的:“他本是不同意的,也因此,我越发确定他是个好人,所以就以死相逼。”
“他这才同意将我劫走。”
姜蝉衣:“……”
宣则灵小心翼翼抬眸看了眼姜蝉衣,忙又补充道:“其实,我也是见他受了重伤,连剑都拿不稳,想着就算是坏人,也没功夫欺负我。”
小娘子声音越来越弱。
姜蝉衣不由握紧她的手,低叹一声。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她‘有勇有谋’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白日你也看见了,就算他剑都拿不稳,也能一剑杀了黑酆门的杀手,更何况你一个柔弱的小娘子。”
宣则灵脸色白了白,眼神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