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被迫考科举(220)
胡洪知道这位宋知州的本事,听闻他之前在京城也是颇有名声,不过口碑分化严重,喜爱者有之,憎恶者亦有之。若非对方得罪的人多,他也不会被调到光州来了。胡洪对自己的定位还是足够清晰的,上面将他调过来,不就是给宋知州找不痛快的吗?若要辅佐对方,也不会选他做别驾了。身为搅事精,就要有搅事精的自觉。
只不过,存心搞事的胡洪遇上光州衙门这些官吏,也险些快要被逼疯了。
他借着酒局拉拢司农李家祥,李家祥那个饭桶却只知道吃,酒局结束之后,对方甚至根本领会不到他的用意。
他以宋允知年幼、处理不要庶务为由询问司马林山要如何应对,林山那废物点心也是给不了任何意见。他自己无所事事也就罢了,甚至还劝说胡洪跟他一样随遇而安。
安,他安个屁!
遇到这群废物胡洪哪里能安得了,没一个中用的。更可恶的是那个司户林度,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在他这儿得了好处之后,转头又去讨好宋允知,他胃口倒是大,竟然想吃两家饭。若是野心之外还有几分本事,那也就罢了,可这家伙就是纯纯的墙头草,没有多大的能耐。
胡洪见他如此,自然也就没了好脸色,不想那林度却记在了心里,私下跟其他几人说起了胡洪的是非:
“这位别驾大人好生小气,是他自己非要将东西塞给我的,我拿了之后他反而怪起我来了。若真是抠门,大可以不送。”
李家祥茫然:“小气么,那位大人前两天还请我吃饭来着。”
林山意味不明地道:“只怕是别有用心。”
李家祥保持沉默,不管用心如何,反正只要请他吃饭,总不会是太坏的人。
林度还在挑拨离间:“我看他面相不善,往后还是少接触点儿吧,他若是当真有心讨好我们,必然还有后招,咱们就看看还能收到什么好东西。”
他这人简单得很,谁有利可图便跟着谁。
蹲在窗外的胡洪:“……”
这些蠢蛋还真是贪心。
短短几日功夫,胡洪已经身心俱疲,这比他在永州搞对立、搞党争还要心累,起码永州那群人虽然利欲熏心,但还是一心往上爬,不像光州这群人,一个一个的烂泥不扶上墙。
再想搞事儿的人,遇到这样的废物点心也没辙。
宋允知让吕蒙留神胡洪的动向,得知对方数次无功而返之后,不客气地笑了几声。虽然他面对这群人也很苦恼,但是看到他们折腾起胡洪时,又觉得痛快极了。幸福果真是要对比出来的。
送走了一众护卫,又花了几日翻阅了解光州的卷宗、领着程武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将光州风土摸了清楚后,宋允知心中已经有了成算。好消息是,光州是个农业大州,且不是个缺钱的地方,上任知州还挺会搂钱的,在任上抄了十来个富户,给衙门攒下不少家底。他走的急,这些钱没来得及洗出去,如今白白便宜了宋允知。
坏人是上一任知州做的,钱是宋允知拿的,真好。
又一日,宋允知召集了衙门诸官员,共同商议大事。
胡洪疲惫地坐在宋允知下首,他也着实可怜,当初连日赶路都精神十足,如今在广州待了这些日子,连精气神都快被吸干了。搞事不成,对胡洪的打击是巨大的。
宋允知友好地关心了他一下,胡洪客气地回了两句,两人便没有话聊了。
宋允知跟胡洪还未磨合好,胡洪憋着一股劲儿,想要跟宋允知比较一番。而宋允知对他也不大待见,这人明显是朝中那些官员塞过来的,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宋允知完全不信任他。
他将目光转向其他人,蠢是蠢了点儿,但是有胡洪做比较,宋允知也不想多挑剔了,他问林度:“光州境内的富户有哪些,各自做的什么生意?”
林度眼睛一亮:“大人是想?”
他兴冲冲地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以为宋允知跟上一任知州大人一样,打着抄家的想法。
这是光州衙门传统,但凡他们缺钱了,就会劫一劫富商,哪个富户家里没有几个为非作歹的小辈?整治他们太简单了,就算是把他们全给抄家了也是罪有应得。也正因为如此,咱们上下的名声都不大好听,甚至还有不少光州一带的富商拖家带口跑去别的州了。
等宋允知明白了林度的意思后,无语了良久,他们倒是玩的一手劫富的好手段,真犯了事儿的商贾倒也不无辜,毕竟他们若是安分守己也抄不到他们家头上。可惜这钱半点没用到济贫上,大概也都内部消化了。堂堂一州衙门,怎么净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宋允知强调:“日后一切按照律法公事公办,不许借机抄家,连累州衙名声。”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他们州衙还有名声么,都已经臭不可闻了。
大户被“宰”光了,剩下的富户也都只是一般而已,纯粹是矮子里面拔高个。林度给宋允知数了数,其中一位是养鳖的,他们这边的鳖可是特产,好多人爱吃;另有一位家中有千顷树林,专门做金桂生意;另外便是经营粮食生意、茶叶生意,叫的上名头的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
宋允知一边听一边记,这边的商贾基本上都是依托于当地农业,做的都是农贸生意,还都是小宗,生意仅限在光州境内,很少有把摊子铺到整个夏国、甚至跟其他两国有商贸往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