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菁菁看着看着,突然发现这也是一出政治讽刺喜剧呀。
里面出现的几个反派人物, 从人物形象到个人爱好,一一对照了四人·帮。
但叶菁菁并不觉得乏味,因为演员演得真的特别好。
尤其是那几个反派,一个个故作威严,手上有权就处处刁难压迫人,小人得志的冷酷和恐怖,让叶菁菁看的都毛骨悚然。
任何时代都少不了这样的角色呀,而且他们往往都过得挺好。
话剧从头演到尾, 叶菁菁看得津津有味。
谢幕的时候,她跟着一块儿站起来鼓掌,还同谢广白打商量:“下回咱们还看话剧吧。”
谢广白不得不先提醒她:“这可能有点难。”
为啥呢?
因为虽然文·革时期, 文艺演出并没有停,还经常深入工厂农村,鼓励工农兵一块儿加入到演出队伍中来。
但表演内容限制特别多,为了保险起见,不给自己惹麻烦,好多地方都只上八个样·板戏。
这就直接导致了,政治空气松动之后,新排的剧目都特别受欢迎。
话剧排练成本要比电影低,排练时间也比拍电影短,所以最先动起来的新话剧,就成了广大人民群众追逐的潮流。
大家都在想方设法找话剧票,找到人多了,内部截留票也就变多了,剩下对外开售的票自然就少。
“我那天夜里赶到医院开刀,凌晨三点钟经过工人俱乐部,这里就有人排队等着买票。”
叶菁菁听了,不由得咋舌:“这可真是报复性消费。”
想想也是呀。
疫情三年一解封,既往的宅男宅女都忍不住要来个自驾游,演唱会市场更是火爆得让人目瞪口呆。
现在老百姓饥渴了11年,肯定要看新剧目呀。
谢广白坦言:“下回要是弄不到话剧票,我们就看电影吧。现在好多片子也重新上映了。”
以他俩的年龄而言,那些老电影也算新片子,因为他们都还没看过呢。
叶菁菁痛快点头:“那也行。”
他俩随着人流出了工人俱乐部。
躲在车子里头等的人,赶紧推出窦东阳:“哎,出来了出来了。”
麻蛋,真TM倒霉。
工人俱乐部拽得很,守门的居然以他们没票为理由,死活不让他们进去。
最后逼着他们只能坐在车里,干等了两个小时。
现在好不容易人出来了,反正头只想立刻把那个小娘皮拽到车上,狠狠地发泄怒火和□□。
然而出工人俱乐部的人实在太多了,车子都开不进去,更何谈掳人。
“跟着。”
窦东阳脸色阴沉,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太像了,就是这个劲儿。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同愤怒到绝望,最后是死寂空茫。
那实在是太美了,他无比热切地渴望着。
他今晚一定要尝到,否则他夜不能寐。
可惜他想的是挺美的,车子也跟上了自行车。
然而自行车并不配合他的行动,它走的都是人烟热闹的地方。
说来也真是日了鬼。
寒冬腊月,大晚上的,如果换成以前,街上根本看不到人。
结果今年诡异了,先是农民上街买菜,现在晚上连都夜市都有了。
各种摊子一大堆,什么卖蒸糕的,卖五香茶叶蛋的,卖烤山芋的,一眼看不过来。
马路两边挤挤挨挨。
车子在道路中间行驶都艰难,遑论掳人。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跟到西津大学时,那位门卫大爷又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车。
得,今天白耗了一天。
寸头忍不住抱怨:“抖爷,咱们得再找个燕子,不然这么盯人太累了。”
坐在后排的副局长家的公子也不耐烦了,屁股都他妈坐麻了。
他阴恻恻道:“这呆逼真他妈碍眼!”
如果没有那个狗屁大夫,单小娘皮一个人,他们怎么都能把人拽上车。
板寸亢奋起来:“撞他,撞这呆逼。”
窦东阳鼻孔喘粗气,把这呆逼从自行车上撞下来,摔断他的手,看他以后还怎么开刀。
嗜血的兽性又压住了他们肮脏的□□,三人蹲在校门口不远处,眼睛盯着大门,再度埋伏起来。
但注定他们今晚要白折腾了,因为谢广白送完叶菁菁以后,根本没离开学校。
其实谢广白倒不是真的怀疑汽车里头有问题。
他只是作为一个外科大夫,而且是祖传中医,观察能力和记忆力都比较强。
老是看到同一辆车,由不得他不警惕。
虽然说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既然不是非得回家不可,他干嘛非得走今晚的夜路呢?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去混老唐的宿舍了。
作为本地留校职工,又是单身汉,老唐经常被安排值班,便在学校有了自己的单独宿舍。
谢广白跟叶菁菁打完招呼,便熟门熟路地摸了老唐的备用钥匙,直接钻老友被窝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他还跟叶菁菁一块儿吃了早饭。
一人一碗稠稠的大米粥,两人分了一只咸鸭蛋,又各自要了一个三合面馒头。
吃完以后,谢广白骑着自行车又赶去医院上班了。
由于他习惯提前半小时到医院,好留下时间,了解自己不当班的时候,住院病人病情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