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吧。”叶菁菁实话实说,“其实我对化学真没什么偏爱。”
她中学时代,是那种全面发展的学生,所有的科目都还行,但你要说多拔尖,也谈不上。
谢广白笑道:“那到时候再看吧,走,我们先把录音机给买了。”
叶菁菁到了文化用品商店,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券。
谢广白直接一挥手:“没事儿,我有券。”
事实上他也没有录音机券,但是他跟这边的售货员熟,用其他的票换了券。
说来也有意思,大概是因为这个时代还不流行听磁带,录音机反而没有收音机有市场,而且价格贵,故而录音机券反而没那么吃香。
就是一把头掏了六百二十块钱,叶菁菁都觉得,当真好奢侈。
她收好票据,跟谢广白打招呼:“回头我把票还你。”
谢广白连连摆手:“别别别,你也太客气了。”
叶菁菁笑了:“这都是走夜校的账,又不是我自己掏腰包。”
谢广白忍不住吐槽:“资料是卖了九百多块钱,不是九千,不可能一块钱当十块钱花的。你自己算算,你都花出去多少了?给我一百,再买了录音机,已经出去七百二了。这么多人刻蜡版印刷,也得给人钱是吧。你还有钱吗?”
“有!”
叶菁菁信心十足,“参加刻蜡版的工友,每一个人免费拿一套化学资料,相当于六块钱,再每个人拿四块钱的营养费。再说了——
这才刚开始呢,后面资料只会不够卖。”
可惜现在没有复印机,不然她开家文印店,保准赚得盆满钵满。
1977年的录音机,可不是随身听,而是正儿八经的大家伙,拎在手里都是沉甸甸。
她一口气买了两台录音机,一个人运回去有点悬。
谢广白干脆帮着她,一块儿送到纺织厂。
这会儿正是吃晚饭的点,学习积极的,诸如王凤珍她们,已经早早吃过晚饭,拿着资料开始死磕了。
瞧见录音机的时候,还有人以为是收音机,催促她赶紧让大家听听。
“录音机。”叶菁菁解释道,“以后让你们一天听到晚,什么时候想学习都能学上。”
王凤珍吓得花容失色:“妈呀,那以后岂不是一分钟歇的时候都没有了。”
叶菁菁恨铁不成钢:“还想歇?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周围的青工们,发出一阵哄笑。
这日子呀,是真没盼头了。
薛琴刚打好饭,听到动静就赶紧端着搪瓷缸子上来了,看到录音机也是目瞪口呆:“这么快呀?赵老师动作好麻利,都已经装好了?哎哟,两台呀。”
“买的。”叶菁菁拿出单据给她,“花了620块,还是借的谢医生的券。”
薛琴犯难了:“我这边暂时也没有录音机的券,我们拿工业券给你吧。”
至于工业券要怎么来?当然是找厂里报销了。
这又不是给她们私人自己买的东西。
谢广白点点头:“可以,反正我不急。”
他跟叶菁菁打招呼,“我先去医院了,回头药房的张老师下班,帮你把药带过来。太晚了,你别自己跑了。”
叶菁菁立刻追问:“张老师喜欢吃什么呀,总不能让人白跑一趟。”
谢广白乐了:“他呀,最喜欢喝酒。”
酒是要凭票买的,纺织厂的食堂也不卖酒,不过下酒菜倒是现成的。
叶菁菁不假思索:“那我给他准备花生米吧。”
别觉得她吝啬哦。
这个时代,国家还没有进口棕榈油用于工业生产,所以大家都缺油水。
花生米属于跟年节挂钩的奢侈品,凭票购买,平常人家没个什么事,根本不舍得吃花生。
谢广白点头:“行啊,不用多,省的他一激动喝多了,酒不够喝了。”
叶菁菁乐了:“那我可不敢耽误他的事儿,哎,你也别急着走了,吃过饭再走吧。”
薛琴在旁边竖着耳朵,津津有味地听了半天,闻声立刻附和,还积极推荐:“今天我们食堂师傅做了香酥鸭,味道一绝,你尝尝。”
王凤珍她们也拼命点头:“对对对,我们大师傅难得做一回香酥鸭。”
谢广白迟疑:“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走吧。”叶菁菁推了下他的胳膊,“晚了,说不定就被打光了。”
她又回过头叮嘱薛琴,“那台录音机给曹老师。录音带小心弄好啊。”
这时代的录音磁带,不是八十年代流行的那种打了两个孔的盒式磁带,而是很大的一盘的开盘带,里面的磁带拉出来的话,足有360米长。
除了专业人士之外,根本不会有人用到。
这也是为什么一般商店没得卖的缘故。
薛琴立刻答应:“知道了。”
录音磁带可不便宜。
为了夜校工人的学习,他们当真是下了血本。
旁边有看热闹的人,酸溜溜道:“我们纺织厂真是反过来咯,工会不给我们这些正式工谋福利,反而钱全都花在临时工身上。”
这话薛琴可不爱听。
她扬高了声音:“工人夜校是给我们全体职工办的。不管是谁想学习,都可以来报名。”
那个工人拉下脸:“你这话奇了怪了,给临时工补课考正式工的,我们这些正儿八经的职工,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啊?”薛琴满头雾水,“什么考正式工?你在瞎说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