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暗恋(62)
“你怎么说你都有理。”
沈母懒得跟她掰扯,“这钱你到底还不还,非要闹得人尽皆知是不是。”
大伯母眼珠子一转,直接将那银行卡塞到了自己的胸衣里,挺起胸脯,叉着腰:“说了7万就是7万,这三年要不是有我的悉心照料,沈梨她这还考不考得上状元都另说。”
隐忍多时的沈父也都按耐不住出声,看了一眼他没反应的大哥,满眼失望:“大哥,嫂子,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他从地上的大包小包里翻出一个有些破旧的本子,上面记录了这三年寄的每一笔账,清清楚楚的写着,只有多给的份,没有少的,大伯母只是翻了一页,脸上就有些难看起来,忽而将那脆弱的纸张给撕得稀碎:“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瞎写的,以为拿个记账本就行了啊。”
“不准撕,不准撕!”
沈母想也没想就扑上去阻止她的动作,大伯母见状直接揪住了沈母的头发,两方忽而厮打起来,眼看着沈母占了下风,打不过那膘肥体壮的大伯母,跟着加入战局,这时的大伯父显然也看不下去妻子的胡搅蛮缠,一同上去拉开两人。
叮里哐啷的客厅,碎东西乱飞,很是热闹。
沈梨依旧很平静地站在那,看着这一出闹剧。
她知道,若不是这次大伯母要的实在太多,她爸妈或许也就这么算了。
自己受过的委屈不算什么,寄人篱下的心酸他们也不在意,只觉得,给够了钱,对她就已经是足够的好了。
哪怕被大伯母冷艳嘲讽两句,也是可以原谅的。
毕竟只是说了几句,又没动手打她,又掉不了两块肉,忍忍就好了。
沈梨从没觉得在忍,因为根本不在意,她在意的从来都是父母的态度而已。
“姓沈的,你们一家子都欺负我这个外人是不是!”
大伯母顺手拿起了茶几上的小型烟灰缸,不顾阻拦,松手扔了出去,面朝着沈母的方向,她侧身躲过,烟灰缸直直地朝着沈梨的方向。
‘砰’地一声。
烟灰缸砸在地上,却没有碎裂,然而现场仿佛已经按下了静音键,沈梨只觉得额前一阵刺痛,之后就是黏黏糊糊地,有什么东西流下,糊住了眼睛。
她闭着那只眼,抬手摸了摸,看到了沾满了血的指尖。
“阿梨——”
沈母慌张喊了声,随即又去撕扯着大伯母的衣领,撕心裂肺:“你敢伤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大伯母在愣怔过后,又是立马回击过去:“我又不是故意的!”
“够了!”沈父爆喝,“打来打去的像个什么样子!”
他这一嗓子吼下来,两个妇人果真是停了下来,后知后觉地开始整理起自己的形象来,沈母从角落里,翻出一包纸巾,轻轻地抵着伤口,手有点哆嗦:“去医院吧,阿梨,走,去医院。”
沈梨的手机在衣兜里响个不停,但此刻,没有人去管了。
沈梨推开了她妈妈的手,径直走到大伯母面前,伸手:“卡,还给我。”
她脸上半张脸血刺呼啦的,还是有点吓人,大伯母默默后退了几步,却没有还卡的动作:“沈梨啊,先去医院弄下吧,这钱的事有我们大人处理呢。”
“卡不还给我,就不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良心。”大伯母又有些不耐烦了,“这卡上的钱又不是全让你一个人拿了去,等算明白了就给你。”
沈梨每说一个字,都能牵扯到额头上的伤口,她忍着痛意道:“这三年,你给我的每一笔钱,我都清楚记在账上,你贪的那点钱,加起来应该都有5位数了,需要我把本子拿出来一一对比么。”
大伯母的脸上白了白,还想说什么时,大伯父脸红羞愧,再也忍不住地扇了妻子一巴掌,震耳欲聋:“你究竟还想闹到什么时候,侄女的奖金你都要给拿了去,丢不丢人,快点把卡拿出来给她!”
大伯母捂着脸,震惊地看向大伯父,竟直接坐地上撒泼打滚起来,哭天喊地地说一家子人就欺负她一个,大伯父没再惯着她,直接上手抢,嘴里念念有词:“这是你亲侄女,你是想害死她吗?!”
沈梨头上的伤口实在骇人,她又站在那一动不动,大有一副耗到底的架势,小孩冲动,可他们做大人的要理智啊。
大伯母就算是再不甘心,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银行卡物归原主,等他们一家三口去了医院后,又在地上撒泼起来,大伯父直接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眼不见为净。
高考分数出来后,宋时晏考得还不错,任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还真的能考上大学,虽然只是刚过了二本线,但这是在一年前,宋家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宋武姜美秀已经在通知亲朋好友来参加升学宴了,宋时晏还躲在房间里给沈梨打电话,但怎么也打不通,发信息也不回。
他想亲口告诉沈梨这个好消息。
如果不是沈梨的帮忙和开导,他绝不可能会是现在的成就。
半个小时后,他换了衣服夺门而出,还在客厅和好友炫耀的姜美秀看到他急急忙忙地,问了句:“干什么去,晚上还回不回来吃饭了。”
“看情况!”
宋时晏从老陈那里得知了沈梨大伯母家的具体位置,一路打车过去进了熟悉的小区,找到相应的门牌号,爬上那已经年久失修的老式楼梯,铁锈栏杆岌岌可危,楼道灯还一闪一闪的,有那么一点恐怖电影的氛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