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与你歌(224)

“清醒点！”

“如果不是他，楠笙还好好的！”王浩然情绪激动，大声喊道，周围很快走来了医护人员请他保持安静。

“浩然，楠笙他会没事的。”路路声音里透着无奈。

“楠笙如果有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王浩然咬着牙，怒不可遏。

路路蹙眉，“楠笙发生这种事不是沈翔的错。”

“路路，你到现在还替他说话！你就那么离不开他？他那么喜欢你，你怎么不跟他在一起？”

“你说话给我过过脑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王八犊子，他知道我和楠笙在找他，可他躲着我们？我俩四处打听，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找人！如果不是因为找他，楠笙怎么会躺在那？”王浩然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医护人员又开始提醒他，这次坚持让他出去。

王浩然走出了走廊，路路对他说，“如果楠笙真的发生意外了，你会怎么样？”

“我他妈还能怎么样？我和他顾楠笙一起死！”

“浩然，沈翔的慕白已经没了……”路路的声音软了下来。

“他活该！”王浩然急红了眼，神情凶神恶煞。

路路眼神冷冽，直勾勾的看着他：“你说什么？姓王的，你给我好好想想你今天说的话。”他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熄了屏丢到床头柜上。

路路脱力地把自己交给姚竹谦，他身体放松，可精神无法放松。他又想起了苏慕白在血泊里的样子，那张脸渐渐地和顾楠笙重合。

他勐地睁眼，抬头看了看爷爷家的屋顶，老式棚顶，干净，单纯。姚竹谦感受到他的不安，把他揽在怀里。路路轻声道：“谦哥，我想去欧洲。”

路路临时起意，饶是像郭粲这样的能人也花了几天时间，最后给路路办到了逐鹿的商务签，虽然多花了不少时日，但是至少能比旅游签多停留一些时间。

路路和姚竹谦跟老爷子告别，“还说多陪我住一段时间，这才几天！下次别想用这套哄我老头子开心。”老爷子一脸委屈。

姚竹谦对姚竹蕴使了一个眼色，“别急啊爷爷，这不还有我么？我大四课少，完全可以在您这里准备司考。您想让我待多久，我就能待多久，直到你烦丫头了。”

“我怎么会烦你？就知道给你哥打圆场。”

路路和姚竹谦坐在飞机上，姚竹谦的腿还没拆石膏。郭粲和机场沟通专门配了轮椅，姚竹谦嫌弃的给了郭粲一个白眼，转身撑着路路进了vip通道。

“为什么坚持去欧洲？”姚竹谦在飞机上问。

路路低着头没回答，并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他也不知道答案。担心楠笙？怕浩然冲动？或者是期待见到沈翔？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主要原因。

路路第一次出国，时差倒得很艰辛。到楠笙在的医院时，精神萎靡双眼通红。可见到了全身插满管子的顾楠笙和坐在走廊上状似离魂的王浩然，困倦横扫一空。

“楠笙现在怎么样？”路路问浩然。

“来了。”王浩然声音气多力少，不知是问句还是陈述句。他瘦了很多，面色铁青，嘴唇龟裂，隐隐渗出血丝，似乎连眨眼都耗尽心力。

“嗯，喝点水。”路路把带来的饮用水递给了王浩然。

王浩然接过，润了润嘴唇。

“不喝？自虐？”路路看着不人不鬼的王浩然。

王浩然嘴角翘起，垂着头摇了摇。

“哎。”顾望走了过来。路路看到他有点惊讶，顾望更加沧桑了，头发白了大半，脸颊瘦的凹了下去，眼眶黝黑，皱纹里刻着他生活的衰变，半点都没有当初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吃了就吐，全靠营养液吊着。”

“没有检查？”

“不是生理性的。医生说，他潜意识里在放弃生命。”

路路在王浩然身边坐下，听着顾望继续说，“他的病房在楼下，可坚持在楠笙房门前坐着，医生护士都奈何不了。这孩子……”顾望摇了摇头。

“你去休息，我替你守着。”路路拉王浩然的胳膊，王浩然挣脱，“不去。”

“没等楠笙好，你就毁了。”

王浩然没说话，可他拿起水瓶子，喝了一大口水。

“路儿……”王浩然眼里噙着泪，“楠笙没了，我该怎么办？”

路路也拧开了一瓶水，仰头灌下。抬头时，咽回了一丝情绪。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路路目光闪烁。

“嗯，有。”王浩然点了点头，“可我放不下我爸。”

路路瞥了他一眼，无所谓的说：“嗯，你放心，王叔叔好着呢，有我和我妈。”

王浩然点了点头，“嗯，”他声音带着酸楚：“那我就放心了。”

路路拿过来了王浩然的帽子，用力的按在了他的头上：“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浩然。”

“翔哥在失去慕白之后，是怎么挺住的？”王浩然似在问空气。

“他没挺住。”路路顿了顿，“你不能理解么？睹物思人，只能离开四处熟悉的地方。况且，是慕白让他好好活着。”

“你怎么知道？”

“不然呢？”

王浩然抿了抿嘴。是啊，如果躺在里面的人是自己，他也希望楠笙能好好活着。“谢谢你能来。”

“说什么不爱听的蠢话。”路路又按了按王浩然的帽子。

“病人情况基本已经稳定了，”金发碧眼的主治医生走出来，和顾望沟通，王浩然专注的盯着主治医生的脸，生怕错过一句重要信息。路路听不大懂，姚竹谦一边听着一边给路路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