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与你歌(229)

姚竹谦这次一字不落的翻译给路路听。路路点点头：“是的，他很有名。”

侍者洋洋得意：“我跟他有点交情，你们希望跟他说个话么？我或许能帮得上忙！”

姚竹谦笑笑，又把这句话翻译给了路路。

路路摇了摇头，不知为何，他不想打扰这样的沈翔，也不知道该和沈翔说什么，”跟我回去？”还是”你在这干什么”？似乎都不是路路想说的。况且，他既带不走沈翔，也理解不了沈翔在这里的原因。

路路默默地背着琴箱和姚竹谦回了酒店，脑海里都是唱歌的沈翔。那么冷静，忧郁又气质卓然。周身缠绕着希望死去却又不得不活着的死气，是一具只能释放悲伤的行尸走肉。

他有点不认识现在的沈翔了，这让他无法埋怨，无法记恨。路路自认为沈翔是导致慕白离去的罪魁祸首，他一直都把这种伤心和怨怼释放到沈翔身上。可现在，他不能了，沈翔的颓靡和寒意让他所谓的悲伤变得那么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路路并没有把见到沈翔的事情告诉楠笙和浩然。第二天，他又去了那家小酒馆，点了一杯果酒，听了一夜女爵是歌手和沈翔版本的《红丝带》，《waitingforyou》。

可回到酒店门口准备喊谦哥开门时，却发现房间门前坐了一个人，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伸直在地上，身体倚着墙，旁边立着一个琴包。

他抬头看向路路的方向，“你来了。”

“你怎么在这？”路路问走过去，冲他伸了一只胳膊。沈翔握住路路的手，顺势站了起来。

“想见你。”

路路按了门铃，等待姚竹谦开门的时候对沈翔说：“我还以为你要藏一辈子。”

沈翔在灯光的暗处牵了一下嘴角。

没等沈翔收起表情，慕凌打开了房门，灯光照亮了沈翔和路路的脸。

慕凌深吸一口气，看着两个人：“沈……沈，沈……”，做事情从容不迫的她像忽然患了口吃。

“坐，”路路让慕凌少了水，泡了越来越少的茶叶。姚竹谦点了点头算是和沈翔打招唿。

沈翔接过来水杯，捂在手里，看着杯子里面茶叶浮起，下沉，“楠笙怎么样？”

“你没去看他？”

沈翔摇了摇头，“有一次在院子里看见他，知道他醒了，就没再去过。”

路路听到了那个”再”，便知道楠笙感觉沈翔来过那并不是梦，“他很好，听神经受损，不过能恢复。”

沈翔不可察觉的点了点头，“路路，还唱么？造梦。”他抬起了头，看向路路。

“嗯？”路路似乎没明白沈翔突如其来的一句是什么意思。

“在欧洲，北美，继续造梦。哪怕只有我们两个人，或者加上浩然，等楠笙好了，再加上楠笙。唱么？”沈翔声音性感磁性，恳求却坚信。

路路看了看他，没回答。他想知道沈翔坚持唱造梦的理由。

“这是慕白的愿望，我想帮他达成。”

沈翔真的变了，路路感叹。曾经的沈翔像个刺猬，对整个世界不屑一顾。苏慕白将他包裹，用柔软的外壳代替他接触这个世界。而苏慕白走了，也带走了沈翔周身的刺，去刺剜心，留下了带着血窟窿的肉体。

血干结痂，表面光滑，就是如今的沈翔，可他已经没有心了。

路路想也没想：“好，你安排，我帮你喊浩然和楠笙。不过你要记住，我们继续造梦跟你无关，而是为了慕白。”

“姚总，我想……”司慕凌在一边听着，转身对姚竹谦欲言又止。

“嗯，去吧。”姚竹谦猜到了小姑娘的想法，“不过要等我回国全部交接完成之后。”

“谢谢姚总，谢谢您！”司慕凌连续给姚竹谦鞠了好几个躬，转身走到沈翔和路路面前，俩人看向司慕凌。

“那个，我……”司慕凌很紧张，手心都是汗，“我可以帮你们么？定行程，找位置，办签证……你们在国外，璐姐可能来不了……”小姑娘低着头，还在尽量思考能说服二人带着自己一起跟着的理由。

“我以前经常在这边出差，欧洲和美洲都比较熟悉……”

“我也很擅长订酒店，做攻略……我曾经一个人20天游非洲！”

路路看着小姑娘慌了神的样子笑道，“可以，求之不得。”

司慕凌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路路就把沈翔和造梦的事情对王顾二人说了。楠笙有些遗憾，“我正有这个想法，但是我现在的状况可能不能陪你们去了……”

“我不去。”王浩然说的坚决，“我陪楠笙复健。”

“我不需要你陪。”楠笙静静地说道。“可路路需要你。”

王浩然压低了帽檐：“没用，我不会再离开你。”

“你说过不会离开路路，可你都忘了。”楠笙的声音很软，软到了王浩然心里。

“路儿你放心吧，我和浩然都会去的。先把浩然安排上，我一定努力康复！”楠笙的声音里充满了信念和希望。

“你别费功夫了，你在这，我不走。”王浩然蹙眉，显然很不悦。

“少给我煽情，你们两个明晚之前给我个准信。”路路背上了琴箱离开了楠笙的病房。

收沈翔的邀请，他们的第一站还是那天的小酒馆。在沈翔的强烈安利下，路路知道酒馆很尊重音乐人，大多数客人都有很好的听力，他们热爱音乐，无论音乐人来自哪里，也无论音乐的类别。爵士，重金属，民谣，后摇，流行。只要好听，他们照单全收。

路路想了想那天即使沈翔没有控场，只要音乐响起，便全场寂然的那一幕，觉得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演出场所。况且这里位置偏僻，不会有粉丝或者媒体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