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与你歌(59)
“我一直都认为顾望的决定都有他的道理，这次也是。所以我也没有太干预，随后顾望就把他放在我的身边，做他的老师，希望能在最大限度上弥补这孩子。”
“辩方对此证词有什么疑问？”
“林老师真没有想到你有一天会站在我的对立面上。”顾望显得有些憔悴，可依旧看得出眉目俊朗。
“顾总对不起了，我老了，像路路这样有天分的不能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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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结果
顾望定定的看着林大卫，仿佛要从他慈祥的眼神中看出来蹊跷。林大卫虽然有才华，可业界都在传江郎才尽，可他自然有耳朵，有听力，可以瞬间分辨什么样的旋律是乐音。他在公司这些年勤勤恳恳，从不欺负新人，也从不盛气凌人。对谁都特别和气，说他是高情商的代表人物也不为过。可他虽然待人和气，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从不管闲事，这也是顾望一直重用林大卫的原因。
可是他却帮路路上了法庭，这让顾望大跌眼镜。
“证人和原告存在师徒关系，可能存在包庇哥袒护行为，我认为证人的证词不能作为不公平待遇的主要参照。”辩方律师的声音传来。
“老头子进了法庭不好撒谎，作伪证是要坐牢的，您是律师应该更懂得这个道理啊。”林老师依旧摸着肚子，笑眯眯的看着辩方律师。
辩方律师被林大卫的四两拨千斤反将一军，说：“请问证人林大卫，贵公司所有的曲子决定权都在你的手中么？”
“也不是，跟我同样岗位的老师还有三人。”
“那就说明，虽然我的当事人程望嘱咐过你，但是你并没有决定所有曲子的权利，毕竟有些曲子还会经过其他老师的裁断对么？”
“是这样。”
“那我就是说，路路的曲子依旧有发表的机会对么？”
“理论上可以这样说，但是路路是我的徒弟，我负责的人，他的曲子只会到我手里。”
“那么，您觉得路路的曲子，有出单曲的水平么！”
又绕到了这个话题，周木扶额，这家伙还是这么喜欢偷换概念。这个律师一口咬定路路的水平不到家，所以程望公司拒绝他。就以这个为突破口赢官司，做梦！
“有！”林老师想了一下，掷地有声地回答。
“审判长，合议庭，林大卫和原告存在师生关系，证人证言没有可信度。我坚持我当事人对原告作品的保留态度，我当事人作为一个唱片公司的音乐总监，他有自己的判断标准，原告的诉求在根本上就不成立！”
“那么，我想请出我的4号证人，他和路路可真的没什么关系。”
周木看向顾望的辩护律师，声音轻松带着不可查觉的鄙视。
法庭的侧门再次被推开，走出来了一个年轻的身影。
陪审席很多人认识这个青年，传出三三两两的唏嘘声。
“错了吧，这到底是控方证人还是辩方证人？”
“这……他怎么会来？”
最为呆滞的是顾望，来人正是他想要打死的，他的亲儿子，顾楠笙。
“我是被告人顾望的儿子顾楠笙。”楠笙在证人席上开始讲话，他面带犹豫的决绝，和他少年一样的面庞极为不称。在他自我介绍后，听审团一阵哗然。
“我亲耳听到了被告顾望，说不用原告的曲子。”顾楠笙声音很低很低，他低着头，不敢面对顾望想吃了他的眼神。
“请问原告证人，你所提供的证词是不是你自愿提供而不是受他人胁迫。”
“我是自愿的”，顾楠笙的头越来越低，声音越来越小。
“你个兔崽子，我回家……我回家我打死你，你个小兔崽子，你他妈敢告你老子！”顾望的声音在控方一端响起。他双目微瞪，手舞足蹈，若不是周围的人拉住他，他的拳头一定招唿在了楠笙身上。
“肃静！”审判长道。
顾楠笙双手紧握，自己把自己捏的发白。
“爸爸对不起，我不想你一错再错！我们从一帘秋霁的时候做的就不对！”
“你懂什么，我那么培养你，你自己不争气就算了，还来教训我！”
顾望目眦欲裂，面上都是气愤，可他看着自己的亲儿子，眼底却划过一丝心酸。
顾楠笙看着被告席，大声说：“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啊爸爸，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一开始就错了，路路那么厉害，那么有天赋！你干嘛要这么针对他！我们什么都不损失，你让他走不行么！你已经拿到了他那么多作品的版权，我们稳赚不赔啊！”
楠笙说着，眼里都是难受和后悔。
“不能再错了，路路是无辜的……”
“爸爸，你回家怎么打我都行！我让你出气……但是你放过路路吧爸爸！”
“爸爸，路路还没有我大，他连家人都没有，没有人支持他，没有人养他！他连书都读不起。他一天打工唱歌最多就有一两百块钱，我们买松香和弦油都不够！”
“爸爸，如果他的爸爸还在世，肯定不忍心让他这么苦的！”
顾楠笙一边说，一边止不住淌下来的泪水。他心疼，他不想和爸爸站在对立面上，毕竟那是生他养他的父亲。但他更想让爸爸放下对路路的执念，不能让他害了一个少年，让他一步步走向深渊。
路路听着，咬了咬嘴唇。
“爸爸，路路的才华不应该是我们报复他的武器啊！”
顾望看着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儿子，那个唯唯诺诺的儿子。他好像突然长大了，长高了。可也不听他的话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有一天也在公共场合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不仅指责他，而且丢尽了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