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不怕淋雨(79)
祁清肆的视线也落到她的手机上,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孟冬愉给打断。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孟冬愉咬了咬嘴唇,没去看祁清肆的眼睛,晃了晃手机示意道,“我去接个电话。”
话说完,她侧身从他身边经过,逃避似的加快步伐出了满汀洲小院的大门。
十月底,南江的桂花花期已过。
木犀巷的桂花树也从月初的金灿灿,凋零得几乎只剩绿意。
秋夜月色溶溶,残存的桂花香味在空气中隐隐浮动。
孟冬愉吸了吸鼻子,接通了持续不断打来的电话。
手机刚贴近耳朵,她的母亲施荣就迫切地问道:“楠楠,你现在还有钱吗?”
“我不是月中刚给你们打过钱吗?”孟冬愉闻言蹙了蹙眉,而后又冷冷地质问,“孟建华又去赌了?”
施荣语气带着点慌张和无措:“不是,你爸爸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急需用钱。”
孟冬愉眉头皱得更深了些:“抢救?”
“有人捅了你爸爸几刀。”施荣带着点哭腔解释,“医生说情况不太好,有生命危险。”
心底的烦躁涌起,孟冬愉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去问:“到底什么情况?他欠人钱没还?”
施荣这次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有人说看到你爸爸猥亵了一小姑娘,那小姑娘的爸爸听说了之后,一怒之下就捅了你爸爸。”
烦躁夹杂着怒意涌到头顶,孟冬愉胸口剧烈起伏,身子抑制不住地发抖。
她气极反笑:“他这是犯罪,做了这种事,你还想着救他?”
施荣闻言怯怯出声:“楠楠,我们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拳头嵌入掌心,手上的疼痛让她冷静稍许。
孟冬愉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没钱,他这种人渣死了也活该。”
“孟楠,他是你亲爸。”施荣仿佛一下子来了火,话里话间都带着失望,“他生你养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孟冬愉扯了扯唇角,苦涩哽在喉咙:“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我一出生你们就掐死我。”
施荣明显愣了一下,而后语气放缓了些:“你爸爸脾气不好,下手没轻没重,确实让你吃了不少苦。”
“但是楠楠,你就当为了妈妈,再忍一忍好吗?”
又是忍一忍。
这句话像是一个巨大的沼泽,她无论怎么挣扎,最后只能眼睁睁眼看着自己越陷越深。
无力感席卷全身,喉间的苦涩变成酸意涌入眼眶。
孟冬愉蹲下身去,牙齿死死地咬住手指。
凭什么啊?
为什么总是要让她忍着?
手上的痛意并没能阻止泪腺的快速分泌。
浅棕色外套的衣袖被一点一点打湿,留下深棕色的斑驳痕迹。
冷风吹得人脸颊刺痛,也吹得人清醒。
脑海中蓦地浮现出祁清肆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和那位老太太有着一样的经历,她们或许比她年轻、比她有能力,但都没她勇敢。”
孟冬愉当初听到这些话会本能地联想到施荣,她觉得是施荣不够勇敢。
可是她此刻却突然反应过来。
是她自己不敢舍弃一切,不敢狠狠心将让她感到痛苦的关系割断。
孟冬愉抬手把眼泪抹干:“妈,我再说最后一次,没有孟建华,你能过得更好。”
施荣依旧执迷不悟 :“他是我丈夫,不救他,我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孟冬愉一次又一次深呼吸,忍着怒意提醒她:“他做的这些事,你救他,才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施荣执着地想要去解释:“这肯定是误会,你爸爸我了解,他绝对不会做侵犯人小姑娘这种事情。”
“我没钱,你想救他自己想办法。”孟冬愉闭了闭眼,没再坚持,抛下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入夜温度缓慢下降,孟冬愉拢了拢外套,进了满汀洲的大门。
她低着头,心不在焉地踩着小路上的鹅卵石,转弯时,头猛地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熟悉又清幽的檀木香扑面而来,耳畔是他剧烈的心跳声。
孟冬愉没来得及抬头,就听到祁清肆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明晃晃地询问:“孟冬愉,谈恋爱吗?”
第46章 纠结 “和我试试看,好不好?”……
烧烤结束后, 大家纷纷上了楼。
楼上的各个房间灯火通明,但楼下小院里只剩寂静。
耳畔的心跳声急促且有力,孟冬愉的心脏也不自觉跟着加速跳动。
祁清肆抬手扣住她的手腕, 浸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带着直白又志在必得的笃定。
谈恋爱吗?
没接到施荣那通电话之前, 孟冬愉都快忘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忘了上一段被背叛的感情经历, 在刚开始时,也是这样让她觉得温暖和感动。
人总是记不住疼痛。
她竟然又开始妄想被爱,开始妄想会有人永远地、无条件地对她好。
到此为止吧。
她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能再沉溺下去了。
方才在大门外,她眼睛被风吹得酸痛。
小院里无风, 可是眼睛的酸胀感也没能缓和。
孟冬愉垂头与他拉开距离, 又用扯了扯手腕, 挣脱开来。
她没去看他, 只是冷冷地提醒:“你越界了。”
祁清肆并没听懂她拒绝的意思,可能是以为她不喜欢肢体接触,他语调染上一丝委屈:“孟冬愉,明明是你自己撞到我怀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