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妖女配罢工中(105)
第63章 一日魔尊 魔尊体验日
顾晚想了想, 只道:“叫毕方来。”
守卫转身出去了,慕怜疑惑,“毕方是谁?”
顾晚手还搭在她的肩上, 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赤炎的儿子。”
“他那样的都有孩子?”慕怜不禁想到赤炎那张乱糟糟的脸,以及永远像是刚从沙尘暴中走出来的蓬松红发。
“师尊与他似乎有些宿仇。”顾晚轻声道,“我自到魔域以来,受了他许多恩惠, 他从前是我父亲的护法。”
顾晚有些犹豫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却突然想起,现在的慕怜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人,而不是那个与他人魔不两立的女修。
“他比师尊待我更好些, 我也将他视作长辈。”顾晚回忆起那时自己的迷茫与暴戾, 他只知道自己与常人有异, 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是魔。毕竟他的师尊, 是这天底下最恨魔族之人。
“那时,我并不愿意做什么魔尊。”顾晚摊开一张地图,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标记,“赤炎告诉我, 魔域无主多年, 四方征战, 冥河水都冲刷不尽沿岸的血迹。我想, 那些血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一个被师友厌弃之人,在这偌大的魔域,如同孤魂野鬼。”
慕怜觉得心里有些微微发酸, 像是某处柔软的地方被什么挤压着,像口腔溃疡时伸舌头去舔舐伤口,又疼又上瘾。
“我想起你总是和我说的一些话,魔未必就是坏人,每个人都可以拯救苍生。”顾晚压低了声音,那些话却清清楚楚敲在慕怜心头。为了潜移默化地感化顾晚,她确实经常不合场合的说些“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之类的话,又满腔热血地告诉顾晚,吾辈修士当拯救苍生,拯救世界。
那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罢了,她也没有那么伟大,没那么多崇高的理想。
可这些话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听着顾晚的声音,跟着他手指的移动,在那地图上寻找着,也想象着。
他是如何一步步收复失地,如何在崇山峻岭之中开辟出道路,如何重建魇都。
“我想带你去苍梧海。”顾晚握住她的手,目光几近粘稠。
“尊,尊上!”
慕怜猛地抽出手,见门口站着一白衣少年,红发规规矩矩束着,脸上满是局促。
“毕方,进来吧。”顾晚按下想起身的慕怜,站在她的身边,“前几日叫你写的策论如何了?”
少年有些躬着身子,呈上来一份字迹娟秀的作业。慕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是赤炎亲生的吗,差别也太大了吧。
毕方见慕怜盯着她,也投以羞涩又礼貌的笑,其文静有礼的程度,比姚光还强上不少。若不是那火红的头发突兀亮在眼前,慕怜真的会以为这是个文弱书生。
两人的互相试探打量都落在顾晚眼底,他不动声色地问:“你父亲的病怎么样了,魔医诊治过了吗?”
“多谢尊上关怀,父亲病得突然,也不让看,只说要休息一段时日。母亲,”毕方眼睛盯着地上,不敢看顾晚,“母亲说他中了邪,请巫医来烧过符了,应当没有大碍。”
“巫医不能治病,怎么如今魇都之中还有人信这些吗?”顾晚有些不悦。
毕方也为难,父亲生病不肯就医,母亲又生气,他夹在中间两头受气。“母亲说,巫医不能治人但可治心,父亲他这是心病。”
他虽然不大明白其中的意思,却觉得还有两分道理,索性试试看吧。
“月夫人说话倒很有道理。”顾晚拿过笔,在那纸上勾了几处,又还给了毕方,“回去好好照顾你父亲,学业也不可耽搁。”
“是。”毕方像是终于被获准离开办公室的学生,一转身便露出了笑容,尊上今日竟然没有批评他的策论,真是意外之喜。
慕怜看着顾晚认真的面孔,问:“你这是在培养下属?”
“错了。”顾晚在白纸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叉,“我是培养下一任魔尊。”
“你不想当魔尊了?”慕怜有些惊讶,顾晚不过二十几岁,比那毕方也大不了许多。若是要等到顾晚寿终正寝,那时候毕方还不知道在不在呢。
“我只答应赤炎,统一魔域,四方不再征战,却从来没说过要一直当这个魔尊。”顾晚带着些许戏谑问慕怜,“卿卿想一直做魔尊夫人吗?”
“你,你别这么叫我。”慕怜脸上发红,“肉麻。”她最受不了这样黏糊糊的称谓,一听准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姚光从前总是这样叫你,你也没有叫他住嘴。”顾晚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委屈,深邃的眸子似乎要将慕怜整个淹没。
慕怜几乎想翻个白眼,“他们一直都是那么叫的,我要是突然提出来,不是显得很可疑吗?”
“所以,其他人都可以,偏偏我不行?”
男人恋爱脑起来,就像是小狗,委屈巴巴的。慕怜才不信他装出来的这副无辜样子,只把手一摆,“你爱叫什么叫就叫什么。”
“这份书简该怎么处理?”慕怜扬起手里的加急密信,颇有些煞风景。
“先叫斥候前去查探,再做打算。”笔尖蘸了墨,带着一股异香,顾晚并不着急,魔域气候多变,各种反常的天像都时有发生。
看着顾晚专心写字的模样,慕怜叹了口气,这魔尊当的是一点意思都没有,跟上班有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