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撕下他的面具(94)
陆敬祯一个踉跄,往后便直接踏空了!
之前为了引诱黑衣人过来,他站得离崖边太近了!
黑衣人严严实实挨了沈嘉禾一道剑气,胸口血腥翻涌,他刚咽下喉头腥甜,便见身后身影闪过来。
来人明显是要去拉那个几欲要跌下悬崖的青年,黑衣人握紧手里的剑正要偷袭,又见那人的手腕一翻,那柄银白长剑飞速朝他掷来。
顷刻间,利刃穿透血肉。
鲜血不断自黑衣人口中溢出,他低头不可置信看着被长剑穿透的胸口。
这人竟然弃剑杀他……
“云意!”
陆敬祯整个人已然悬空,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腕一紧。
抓住他了!
沈嘉禾瞬息将真气灌至十指,手指宛若铁索将面前的人牢牢锁住!
她提气将力道收回,疾风吹得衣袂噗噗作响,她将悬在半空的人强行拉回时,什么东西从书生胸前衣襟滑出。
沈嘉禾眼疾手快出手将其夹在指尖。
轻薄月光下,她看清了被她抓住的那东西。
这是一张被熏了个破洞的纸张。
等等!
这是……陆敬祯从不离身的那封允婚书!
它怎么会在祝云意身上?!
第37章 去寻他
纸张沾着山风里独有的潮湿,好似变得越发柔软了,沈嘉禾的指腹轻捻,心绪倏然波动。
虽然没打开,但她绝对不会看错的。
这就是陆敬祯的允婚书!
耳畔传来书生轻弱咳嗽声,接着他似是长舒了口气:“怎么掉出来了,幸好你接的快,若是吹下悬崖就糟了,日后我拿什么还给陆首辅。”
沈嘉禾蹙眉回眸。
微亮月色下,祝云意的脸色虚弱苍白,他有些站立不住,沈嘉禾差点没扶住,只好揽腰将人环住,小心带着他坐下来。
她一面扣住他的腕脉,一面凝住他问:“这是陆敬祯的东西?”
“嗯。”他轻应着,“假扮他的那日我便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缴了,你看这环佩锦囊……怕被旁人瞧出不妥。你说过他身上带了封视若珍宝的婚书,我自然记得。”
沈嘉禾的目光微眯:“他原本是将允婚书装在荷包里的。”
陆敬祯从容道:“我倒是不曾瞧见什么荷包。”
是吗?
莫不是上回她讽刺陆敬祯用陆夫人亲手缝制的荷包去装心上人给的允婚书,他这才去了荷包?
但这些沈嘉禾并不在意,她的目光徐徐落在书生脸上,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神色从容不迫,瞧着连一点惊慌都没有,完全不像事情败露被抓包的样子。
陆敬祯说着伸手去接沈嘉禾叠着整齐的纸张。
沈嘉禾夹着没松。
他的心跳快得连呼吸都快续不上了,手也差点要控制不住地抖动了,他努力稳住情绪道:“将军?”
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陆敬祯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轻扯住纸张的手不敢收回也不敢用力,郡主是在疑心他了?
他心里清楚,郡主只要当场打开手里所谓的允婚书,他就完了。
指腹下的脉搏虚浮绵软、细弱短绌,又节律不齐,他脱了力,内伤明显又加重了,需得马上离开这里细心诊治。
沈嘉禾的目光一瞥,又悄然落回夹在指尖的那张纸上。
他的手到底收了回去,没执意与她抢。
沈嘉禾扭头,见祝云意无力往身后的岩石上靠了靠,目光游离望着她笑了笑:“你想要看吗?”
他松了手,便是要她看。
山风轻寒,入夜的山石冰凉至极,沈嘉禾几乎本能将人从岩石上拉过来,很自然将人环住问:“你没看过?”
“没有。”他略覆下眼睑,话语轻弱非常,“你说过这关乎一人清白。”
冷风卷过,带过陆敬祯一阵收势不住的咳嗽。
沈嘉禾心疼把人往怀里护着,他身上无力,额角轻轻撞在她肩头,轻倦唤她:“郡主。”
郡主……
成德三十七年后,也只有祝云意会在私下这般温柔唤她了。
他分明还同从前一样,还是她最初遇见的那个文弱书生。
夹着纸张的手指下意识收了收,沈嘉禾恍然又意识到。
这是祝云意啊,是她亲手写了婚书,日后想要共度一生的祝云意啊。
刚才一瞬间,她到底在疑心什么?
祝云意怎么可能会是陆敬祯?
他的脸也是因为苗疆的易容秘术才会如此,那两根原先扎在他发间的银针,她分明摸到过的!
祝云意就是祝云意,祝云意绝不可能是陆敬祯!
陆敬祯的允婚书她之前没看,眼下当然也不会看,陆敬祯心里藏着谁,她沈嘉禾一点兴趣都没有。
夹在指间的允婚书瞬间像是变成了烫手山芋,沈嘉禾快速将婚书重新塞回祝云意衣襟里,听他咳嗽声未止,她下意识空出手替他顺背。
这才半个多月,好不容易用补药滋养出的分量又没了,他咳得厉害,脊背惊人得硌手。
陆敬祯下意识按着胸前衣襟,悄然压住藏入衣襟下的婚书,巨大的恐慌顷刻散去,他轻声咳嗽欲说什么。
“别说话。”沈嘉禾轻声呵斥。
陆敬祯识趣闭上嘴。
替他揉了片刻后心,咳嗽声终于止住,书生的额角抵着沈嘉禾肩头,人已然昏睡。
沈嘉禾垂目盯住这张脸看了半晌,手掌抚上这张真实万分的脸,她的心跳忽地加快几分,随即她收住思绪,解下披风将人严严实实裹住,这就是她的祝云意!
小心将人扶着躺下,沈嘉禾这才起身过去从黑衣人尸体上拿回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