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斩风月(43)+番外
就看徐立文表现如何了。
“你做梦!”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徐立文虽一介商人,人说商人重利轻义,可孰是孰非,他论的清!
当初一阵鬼迷心窍,手中没粮,想借着宫中的老爷弄来粮食,本就不想着赚大钱,只要手中有粮,人就不至于饿着,日子就能继续过下去。
士农工商,商在末尾,连带着家中三代皆不可考取功名!可他徐立文尚未怨过,他吃得饱饭,过得尚可的日子,也懂得何为家!何为国!何为天下!
“放他妈的狗屁去吧!想让老子卖国,别做梦了!”
“不过是夏国的狗,别以为上面有人什么天人什么玩意儿撑着,你们就能为非作歹!”
“这天下从来不是你们这些吃里怕外的东西说的算的!”
徐立文长舒心中闷气,刀落头顶,死他一家,也好过将来遗臭万年!
他眼泪总算是溢出眼眶,口中念叨着:
“对不起靖雯……爹爹对不住你!”
他对不住孩子她娘,连两人的女儿都保不住!
“呜呜……呜……”
“莫要怪爹爹……”
“爹爹!你怎么哭了!”
小靖雯从屏风后面钻出来,一路奔向了徐立文身前,一脸天真好奇:
“爹爹这是怎么了,怎么让绑椅子上了?”
徐靖雯小跑步转身拽上了白祎柔的衣角:“白姐姐,我爹爹怎么让绑起来了,快放开他!”
小姑娘着急了,抓着她的衣角不放,非要将白祎柔拽到徐立文面前,要她的白姐姐解开绳子。
白祎柔一反方才装出来恐吓徐立文的狰狞面貌,笑着蹲下解开绑缚着他的绳子:
“多有得罪了,徐老板。”
徐立文被唬的一脸呆滞,半天没反应过来,绳子解开了,一把将徐靖雯拦在怀中,便开始放声大哭。
徐靖雯不懂,学着白祎柔当时哄她睡觉的样子拍他的脊背:
“爹爹不哭,爹爹不哭……”
他将心中委屈后怕哭了个干净,跪在地上将女儿死死按在怀中。看着祁江也从屏风后面钻了出来。
他识得祁江,霎时间了然全貌,松开徐靖雯,跪在地上,咣咣咣的磕头:
“祁知县!小民认罪!是小民一时鬼迷心窍,上了敌国的当,做出了通敌的蠢事!”
“多谢祁知县保我姑娘性命无虞!”
他头磕的清脆,结结实实的敲在地板上,祁江连忙伸手拦住他。
徐立文哭成了泪人,涕泪横流,几下将额头磕的红肿,抓着祁江的小臂,半天停不下来抽噎。
“莫哭了,眼下,不是还来得及补救吗?”祁江安慰他道:
“路没走歪,还可救。”
此话犹如一道释命,敲到了徐立文的心头,将他悬着的心拉了下来,落了地。
徐靖雯不懂,白祎柔一把抱起小姑娘,险些将地上的徐立文吓的又痉挛跌倒,祁江拦住他伸出的手:
“她是铁血营校尉,白祎柔,别怕。”
徐靖雯抱着白祎柔的颈子,耳边传来她白姐姐一声叹息:“我倒是当了一次恶人。”
心中酸涩,她看向祁江,也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顶住自己那些言语的。
祁江一面安抚徐立文,一面问他:
“徐老板,可否将你知晓,尽数告知我们?”
*
祁江与白祎柔相伴着出了屋子,天光大好,秋日阳光正盛。
笼罩在关城县的云,总算是被揭开了一道。留的二人能喘息片刻。
祁江偏头看向立在一边的白祎柔,她闭上眼,日光照在她的面容上,浮光流金,面色姣好。
白祎柔闭眼问:
“祁江,你说这世道,为什么这么乱呢?”
方才徐立文将他知晓的事情说了个清楚,这庄子中里的公公,宫中带出来的文书。
他被架空成了个幌子,一切事情又超脱了他的控制。
他甚至不知晓那时做保的公公,被拔了舌头,同他也成为了阶下囚。
祁江盯着白祎柔出神,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劲装,挺拔修长。
“我不知如何回答。”
他慢慢开口,眼睛却是未离开她半刻。
白祎柔轻轻一笑:“我本以为保家卫国,只要一股脑的往前冲,打仗打胜仗就好了,可没想过会有这么多纷扰。”
若是敌人,杀便可。
“你说在咱们上面的,他们在乎这关城县吗?”
白祎柔睁开眼,拨了拨平安扣。
他俩人得了机缘,遇了巧合,能窥探干涉其中,可过了这道槛,前面的路又变得模糊不清,难辨方向。
粮庄的事情解决了,关城县的细作也拔掉了。
关城县外的呢?
上面还有个魏万青,魏万青上面又扒着谁?
祁江摇摇头:“不知晓。”
他们都是这细枝末节的小人物,心中有抱负,也只能理好门前的一亩三分地,再远些,犹如百丈悬崖难以窥探其间。
“算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白祎柔手握剑身,手腕一晃,剑身同剑鞘磕绊,发出一声震鸣。
祁江眉眼一弯,左眼底泪痣发赤,灼进她的心底:
“船到桥头自然直。”
若是鬼,捉便可。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王秉彦自觉进来的不是时候,院子里两人相视一笑,半点不想能插的进去的样子。
半天,他还是清清嗓,发出一声轻咳:
“祁知县……”
怎知他这么一下,两人扭头看他,白校尉面上到没什么,怎么祁知县一下子红了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