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夫郎互换人生后(391)
仓库都是民房,能住人,能放货,比客栈大,环境比大通铺好。
黎峰算算日子,不到九月,过了中秋就要来了。
可能是八月二十一、二十二到。看天气和货量。
洪老五垂眸想想,心中有数,便点头道:“你们到了码头,要是没见着我,就找小洪管事。”
黎峰应下,给他递了一只食盒。
“才捉了匪徒,我们想提前回乡避避风头。兄弟几个都五大三粗的,没好手艺,就买了些月饼,中秋要来了,提前送个节。”
这礼轻,有心意,正是感情好的时候,洪老五笑眯眯收了。
此行圆满,黎峰让兄弟们收拾东西,他又带一篮子月饼,去找谢岩告辞。
他们是七月十五出发,七月二十一到的。
八月初二捉的匪徒,今天初四。
谢岩不能跟他们一起回县城,没读几天书,全在路上奔波了,于学业不利。
可怜他一个书呆子独自在异地他乡读书,黎峰今天没说炫耀的话,只说他们要回家了。
他特地傍晚过来,这时府学已经下课,书生们吃过晚饭,就能休息了,宵禁之前回去就行。
谢岩跟书童说了声,让他把月饼拿去学舍,他请黎峰吃饭,就在府学附近找家饭馆。
黎峰连吃两天酒,肚子里烧得慌,这顿饭点了两盘素菜吃。
谢岩皱眉:“你点肉啊,我身上有银子,我夫郎帮我订餐了,小书童还去乌平之家的布庄拿了四季衣裳过来,我都没花钱。”
黎峰不用:“我吃腻了。”
他说谢岩:“你什么毛病,话没两句就提夫郎,要攀比是吧?”
谢岩乐了:“比就比,我夫郎拿得出手,哪里都好!”
黎峰轻易就赢了:“我马上回去,跟夫郎一起过中秋。”
谢岩:“……”
哎!
说起来,他俩也没什么好比的,黎峰回家还要收山菌,生意做起来,只会更忙。陆柳怀着孩子,两人亲密都不方便。就跟饿极了,望着一碗好饭,只能看,不能下嘴一样。只顾着馋了。
谢岩问他们这阵子怎样:“没遇上什么麻烦吧?”
黎峰简要说了下这几天的事,总体很顺利,很平淡。
登高楼要了五百斤的货,他又去丁家烧刀子问过,这是陆杨的人脉关系,上回没音信,这次介绍朋友拿了三百斤菌子。他们余下三百斤的货,拉去码头卖了。
卖完货,他们没歇息,把武器放在乌平之家的铺面里,他们拐弯去码头,说扛大包,就找管事的找活干。
忙到前两天,无事发生,乱七八糟的事听了不少,符合预期,对码头各势力了解颇多。
直到前天,那个匪徒冲上了岸。
黎峰说:“水匪不在水上待着,跑到岸上,这就是找死。”
谢岩最近看了很多实例,对这些事有些旁的看法。
他左右看看,低声跟黎峰说:“沿着这条运河,有很多码头,码头与码头之间是有生意竞争的。岸上做生意,水上也做生意。无本万利。有些水匪,是被人养着的。”
黎峰大为惊讶,相比这件事,他对谢岩的变化更惊讶。
“府学还教这个?”
谢岩摇头又点头:“现在教的不多,都是文章相关的,一地有一地的政事,我既然在府学上课,教官们出题,也以府城的政令为主。这些都很……嗯,很表面,我另外看了很多书。”
看书是学不到太深的东西,很多话不会太直白,谢岩又做了一番钻研。
他早发现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很多潜在规则。
比如罗家兄弟身为官差,却能给他们家找来一帮混子助阵,把田契拿回来。
他不能说官通匪,他只能说,能在码头聚起一帮商户的人,定然跟水匪有关系。
他们有关系,别的码头管事也能有关系。平常能互惠互利,怎么不叫养着水匪?这些人总要上岸的。
黎峰眉心皱皱,继而舒展。
“这都什么书上写的?你给我也弄两本看看。”
谢岩做了很多笔记,他要重复看,要教乌平之,还没备份。闻言说:“下次吧,我这回没准备,你下次来府城,我就要跟你们一起回县里了。文章字多,学起来慢,我路上讲给你们听。你们打听势力分布,不如了解势力构成。”
黎峰倒茶,真心实意敬他:“你长进不少。”
谢岩喝得舒坦,笑眯眯说:“两地分别,吃相思的苦,我不努力钻研,实在对不住这么远的路。”
谢岩写了家书,委托黎峰捎带回去。
他给娘写了,也给陆杨写了。
考期越来越近,一刻都耽误不得,他还给乌平之写了信,上头都是他筛选过的文章,让乌平之多看看,也要多写作文,等他回县,会逐篇检查。
黎峰再问有没有别的事,谢岩说:“你见了我夫郎,问他有没有去医馆摸脉,要是没去,你让他一定要去。入秋了,到了秋季,他能换药方了。不用等我一起,让娘陪他去。”
其他的事就没有了。
黎峰想了想,又问他:“你在府学怎样?同窗们友善吗?你卖书的名声响,这边的书生们有没有针对你?”
他是进不了府学,但书生们总要出门,捉着打一顿也行。
谢岩摇头:“友善的有,嘲讽的也有。我不理他们。考完乡试,他们还有几人是我同窗?与他们置气,伤我前程。”
他语气平淡,说着极为霸道的话。
黎峰这时候才发现他身上是有股锐气的,和山寨里的猎户不一样,这股锐气,源自骄傲与自信,而不是裹着血腥的冲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