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缨录(118)+番外
脚下的步子一寸挪不得,华缨口干舌燥的看着赵徵在她面前停下,手心忽的凉了下,被塞进来什么东西,那张冶丽的脸朝她靠近,近得华缨都能看见他眸底的自己,她的目光不受控的往下挪,越过高挺的鼻梁,落在了那双唇上。
赵徵的唇很薄,显得薄情又冷淡,可又是那样艳,像是她吃的樱桃,华缨悄悄咽了咽口水,她想……
忽的,耳畔气息轻动,华缨呼吸一滞,脸颊红了,紧接着便听他淡漠道——
“真穷。”
华缨:!
被气醒睁开眼时,屋子里一片漆黑,薄薄的窗纸透出点点星亮。
华缨瞪着帐子半晌,气恼的蹬了蹬脚,脚底蜷缩着睡得正香的年糕发懵的一骨碌爬起来,乱糟糟的毛发根根透着不解,做甚踹它?
小白狮长大了不少,可还是喜欢团吧在华缨的脚底睡觉,冬日里冷,华缨喜欢抱着它,可这八月盛夏时节,却是被它挤得生汗。
“睡吧……”
华缨略显心虚的摸摸它,将小白狮哄着爬下又去入梦,她做贼似的卷着锦被盖过脑袋,想要藏住那张在睡梦中羞涩红透的脸,心口的悸动还未缓去,闷在被子里,当真如那梦里鼓擂似的。
赵、徵。
太子殿下呀。
这几字悄无声息的在她心口爬过,留下丝丝缕缕的痒意。
华缨不知何时又睡着了,醒来时,天光大亮,回想后半截的梦,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唯记得前半段梦境中的悸动。
用过早饭,华缨吩咐人去牵马。
脚步欢快的出府时,却是在府门前的街角处见到了睡梦中的那张脸。
她脚步一顿,怔住了。
炙热的日光落在身上,华缨有一瞬的恍惚,竟是有些不辨梦境之感。
四目相对,片刻。
赵徵似梦里般朝她走了过来。
华缨不觉吞咽了下口水,努力将目光落在那双没有描红的眼睛上,克制着不去看他的嘴巴。
也不知可是真的红如樱桃?
他们没有像梦里站得那样近,赵徵走到石阶前便停下了步子,华缨站在石阶上,他仰头,她垂首。
“玩儿够了?”赵徵问。
华缨不明他为何问这话,余光扫过澄黄明净的日光,她舔舔发干的唇,诚实摇首,老实巴交道:“世界这么大,我想多浪浪~”
分明无意与他撒娇,可是在那双目光下,她的话音不觉的轻飘。
赵徵想起了昨夜暗卫禀报,营中不讲究的兵卫,说书馆艳俗浪荡的故事,梨萧馆听曲儿赏银。
暗卫退下,赵徵看着案桌上的书卷,却是半晌未翻一页。
那场宫宴前,他与华缨最后见着,是在营中那晚。
她是生气了吗?
赵徵有些不懂,因他不顺从?
赵徵看着她,华缨也盯着他瞧。
看什么看,华缨想,梦里竟还骂她穷!
“若你想……”赵徵艰涩开口,目光似窘迫的落去别处,垂在身侧的手朝她伸去,“牵吧。”
华缨:???
第61章 喜欢。
尊贵的太子殿下,模样生得极好,便是手也比寻常的男子漂亮,骨骼分明,指节如竹,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微微透着珍珠的粉润,就连手背绷起的青筋都恰到好处,不过分文弱,也不狰狞可怖,充满力量感,好看呐。
华缨此时却是如遭雷劈的看着伸到她跟前的手,有一瞬间,她脑袋里虚空的浮现了曾与姚宝湘看过的话本,狐妖施展法术,与书生共梦,梦中共赴云雨,让书生从了她。
华缨木着脸想,莫不是赵徵与她共梦了不成?
她当真!有种那书生的无措与心虚!
掌心濡湿潮热,脸也不知在何时红了个彻底,烫得恼人。
华缨张了张唇,“殿下……”
“嗯?”
“我……”华缨喉间干涩,“你可吃过樱桃?”
赵徵转过头来看她,一贯沉静的眸子,此时带着些困惑的看她,“你想吃樱桃?”
华缨摇摇头,悄悄的咽了咽喉咙,又问:“殿下可曾用朱砂勾画眼尾?”
“……”
赵徵与那双乖巧漆黑的眼睛对视片刻,深吸口气,咬牙道:“徐华缨!你将我当作了梨萧馆的谁?”
华缨心口咚的一声,目光不觉飘忽着挪开,片刻,眼前视线还是未从她脸上离开,她又飘回来,有些无辜道:“殿下怎的冤我?梨萧馆是哪儿?”
赵徵盯着她瞧,不说话。
华缨不知怎的,脑子里缓缓冒出一句那说书人讲的捉奸来。
人果真是不能干坏事,心虚的紧呢。
扑通扑通的!
“今日要去哪儿?”
半晌,赵徵问。
街巷拐角处,两颗脑袋鬼鬼祟祟——
“说什么了,听不清啊。”姚宝湘揪自己耳朵。
“欸,他们过来了!”姚宝璐赶紧推推她,二人匆匆忙忙的往马车上跑。
华缨带着赵徵出了街巷时,就看见了姚家的马车。
“表姐?”她过去掀帘喊。
姚宝湘:“泱泱呀,我真要让人去喊你呢,可真是心有灵犀呢。”
华缨瞅她,“别装,我方才都瞧见你跑了。”
姚宝湘:……
呵呵。
“殿下今日也跟咱们一道吗?”姚宝璐看见外面的那抹笔直身影,低声问华缨。
华缨点脑袋,神色真挚道:“殿下也想长见识呢。”
马车行在前面,赵徵催马远远的跟在后面。
日头渐高,街道两侧的凉饮铺子生意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