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锋过江·短道速滑(84)
言外之意, 也默认了这次比赛的失利。
女队几乎全军覆没, 只有池圆圆稳定上分,拿了一枚金牌。男队也没好到哪里去, 除了齐择惜败,拿了个银牌之外, 剩下的都是奖牌挂零。
就像是中了魔咒一样, 这个赛季中国队的成绩高开低走,越来越差。
人们很难不把这个锅扔给教练组和陈业昂。
冰迷不愿意把枪口对准运动员, 那出问题的肯定是教练组。
老陈首当其冲,因为年岁渐长,被质疑已经是江郎才尽。人们忘记了他曾经带出来的冠军, 好像只要老陈下课, 成绩就能好起来。
陈业昂本赛季挂了休赛牌,连集训都没去, 基地也不见他身影,外界众说纷纭。他本人的微博也未更新过,而新闻缄默之下,连官方人员都没有出来解释。
“陈队是不是受伤了啊?”
“不知道啊,哎,真是的……世界杯不上就不上吧,但是冬奥呢……”
几个冰迷也正讨论着陈业昂。
本站世界杯是本土作战,在国内城市举办比赛,观众席上空前爆满。不过,第五站世界杯的成绩却并没有让观众满意。
无论是凑热闹的观众,还是颇有研究的冰迷,都有些失望。
他们带着失望,聊天的话题不由地就偏转向阴谋论。
观众揣测着陈业昂的休赛,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而话题的中心人物陈业昂,此时此刻,却站在医院门口。
他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看起来与行人无异。正是晚上,探病的人很少,又过了饭点儿,住院部门口的人并不多。
出租车停下,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孩下了车,正是江为止,他一眼认了出来,那个正徘徊着的黑衣男人,这就是和他朝夕相处过的室友陈业昂。
他拉低了自己的帽檐,走上前去。
两个男人谁都没出声,也就是小半年没见,此刻重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半晌,还是陈业昂先出声了:“走吧。”
江为止觉得嗓音发涩:“我先去买点水果吧?”
他来的实在匆忙,都没来得及采购什么礼物,空手就来了。
陈业昂苦笑道:“别,我姐姐现在都不太吃得下东西了。”
病房里浓烈的消毒水味道,陈业昂和江为止走进去。
“姐姐,小江来看你了。”
陈姐姐正躺在床上翻书,听到动静,赶忙放下手中的书,招呼道:“小江怎么来了!不是在比赛吗?快坐吧!”
江为止走上前去,握住陈姐姐的手。
他不知如何形容那种酸涩的味道——他时常跟着陈业昂回家蹭饭,两个人住同宿舍的时候,陈家姐姐寄来什么东西,也总少不了江为止的。
那个曾经乐呵呵的陈家姐姐,如今还是笑容满面。
却已经如此削瘦。
陈业昂把床头柜上的东西归置好,给江为止倒了一杯茶。
江为止在医院呆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不得不离去。
那是奥运的前夕,陈业昂仍然无法归队,而作为他的好朋友江为止,也只能偷偷跑出来一会儿而已。
网络沸沸扬扬的争议从来没有停止。
进奥运村的那一天,江为止收到了来自陈业昂的消息。
他只说:“我打算陪姐姐到处逛逛,这次恐怕不能到场看你们比赛了。你们加油。”
江为止收起了手机,继续沉下心训练。冬奥在即,他们谁也不敢松懈。
2089 年的冬奥举办地是在 k 城,参赛名单几乎没有什么争议。还是那些冰迷熟悉的面孔,只是少了陈业昂这位队长。
重新踏上 k 城的土地,陈教练心底有一股难以言表的不快。这不算是一块福地,于他而言,这里是陈教练以及中国队都不太喜欢的地方,中国队曾经在这里大败过一次,彼时的陈教练尚且在顶峰期,摩拳擦掌地想取得好成绩,也就是那次冬奥,陈教练赛前意外旧伤复发,从此退役。
陈教练点了根烟,忽然又想起陈业昂。不知道这小子现在到哪里去了。
还真是有点想他。
齐择很有眼色地替教练组提行李,走在前面。
陈教练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和陈业昂一样,齐择的年龄也差不多到了关键时期,这次冬奥如果能滑出成绩,差不多就能功成名就地退役了。
齐择心很沉稳,训练也自觉,不需要谁提点鞭策,是个完全不需要人操心的孩子。
他的 500 米成绩很稳定,进入 final A 是顺顺当当的,基本也能得到奖牌,但是冲金牌却又显得有点绵软。
作为兼项 1000 米的选手,齐择的两个项目成绩都属于中上等,却又都不拔尖儿。
真担心啊。
1 台的记者已经架好了摄像机,准备采访入住奥运村的运动员们。齐择温和地笑着,接受着采访。
短道队作为冬季项目的王者之师,自然是备受关注。
难免会问到冲刺金牌的问题。
“请问本届冬奥会你们的目标是什么呢?”
老陈不想话说得太满给孩子们造成压力,只礼貌地说:“目标是人人都滑出自己的真实水平,不留遗憾。”
王弘就很快捕捉到了那一丝犹豫和不自信。
他眯眯眼睛,笑了笑,快速提问:“您和您的队伍对金牌没有野心吗?没有胜负欲吗?”
老陈对于记者有着天然的恐惧,在他做运动员的那个年代,记者媒体的笔能把人写成妖魔鬼怪,一切都掌握在他们手里。
老陈不想与记者起冲突,他只是忍气吞声,淡淡道:“每个运动员对胜利都是有野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