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夏(29)
碎雪扬起,黎听远远看见了她的雪板竖在雪道边,“我的板在——”
话还没说完,操纵着雪板的姑娘发出一声愉快地惊呼,轻跃一下,径直滑了过去。
飞速远离之际,黎听转头看了眼那个孤零零留在原地的滑雪板。
云宁这才低头,嘴角恣意的笑容还没完全敛去,大声问:“你说什么?”
黎听抱着她的腿,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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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越看着雪道下方越滑越远的二人,才想起黎听和云宁没来之前,他们在聊的话题。
倏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嘴角前一秒没心没肺的笑容骤然收住。
“你不是这么不道德吧?”
虽然的确挺难得,见这尊大佛主动。
付屿阔摘下雪镜,转头看过来,神情坦坦荡荡,“什么不道德?”
胡越料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黎听啊。”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家里给他安排来的姑娘,能不能成另说,这要是半路被截胡了,也太丢面儿了。
付屿阔看他一眼,“你俩不配。”
胡越自得一笑,“没有吧,虽说小爷我见美女无数,但说实话,黎妹妹这颜值算数一数二的了,不至于配不上我。”
话音刚落,身边的人径直往雪道下方走过去。
伴随清脆踩雪声传来的还有一句语气嘲谑的调侃,“是你配不上人家。”
第18章 “再谈恋爱的话,要找比我好的。”
等黎听和云宁上来, 其余人都已经滑结束,围在一起聊天。
小团队聚集,吵吵嚷嚷的,胡越和付屿阔都没在。
有人看见她俩回来, 笑着招呼了声:“两姑娘回来了, 走吧。”
云宁急忙叫停, “等会儿!黎听的雪板还在下边儿,你们先去, 我给她拿完就来。”
刚刚下去的这一趟就是为了送黎听去拿雪板的, 她玩high了,给忘了, 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
有女生回身答话:“黎听的雪板?付屿阔刚刚拿走了呀。”
云宁刚踩上雪板,闻言轻轻“啊…”了声,接着从雪板上跳下来,打趣道:“少爷还挺积极。”
腔调带点儿只有她和黎听之间知晓的调侃。
说完抿唇笑, 看了黎听一眼。
俨然已经笃定,付屿阔就是想追黎听。
黎听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力,她和付屿阔之间的关系, 此刻好像成了一种无法挑明的秘密。
他没主动说起,她也不敢稍有大意,只能假装没看见云宁频频递来的眼波。
从滑雪场离开早已过了午餐的时间,从亢奋的狂欢中抽离,一群人顿觉饥肠辘辘。
出发前,几个广东的男生说想了好久家乡菜,滑雪结束后他们做东, 请大家回LA去东楼吃粤菜,这会儿也打了退堂鼓。
“就近吃点吧, 明天再去东楼。”
一个钟头的车程,开回去都得饿扁了。
于是一帮人在导航上就近找了家较其余菜系出餐更快的西式快餐店。
决定先吃点汉堡薯条,快速填充已经空无一物的胃,之后再做打算。
脱掉装备去泊车区装车,付屿阔和胡越刚将雪板收进车里。
两人站在各自车旁,后备箱都没关,在等同车的人过来放雪具。
胡越一脚踩轮胎,一手夹烟,墨镜反架在脑后,笑着看他们走近,“想好待会儿吃什么了没?”
胡越这人除了爱玩了点,做朋友是没话说,这趟小假说他包了全程用度,他真就一点花销没让他们出。
有人搭腔:“先就近吃点汉堡什么的,太饿了,回LA再吃的话估计得饿死路上。”
胡越点头,应了声:“行。”
有胡越这派浪荡不羁的行径做比对,付屿阔只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都成了优良对照组。
烈日灼灼,架在鼻梁上的墨镜依旧不能完全阻挡由头顶照射下来的阳光,他眉头微蹙,看着人群走近。
目光锁定走在最后和几个女生说笑的黎听。
但大多她都不说话,只听着,偶尔被问起时就笑意盈盈地回一两句。
说来也奇怪,黎听上学那会儿就不是跳脱的性子,完全算不上现下“e”人的社交习性标准,但人缘就是很好,身边从不缺女孩子围绕。
当然,也不缺异性。
在云宁几个女生开启新话题的功夫,一个走在前方几步远的男生慢下脚步,与稍稍落后的黎听并肩。
拙劣演技,假意搭话,是男人间心照不宣的别有用意。
黎听没察觉,依旧转头笑着回话。
经由这两天的相处,大家也或多或少看出来,黎听和胡越都是为了应付家中安排,才在这异国他乡约了场会面。
黎听他们不清楚,胡越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根本不是那种“择一人安稳度日”的人,早在黎听来洛杉矶的那天,男生堆里就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胡越还算有点良知,直言没结婚的打算,“而且我也不是结婚的那块料儿啊,就不糟蹋人家好姑娘了,这趟让人吃好玩好,再给人好好送回去,我就算功德圆满了。”
眼看着因为聊天,黎听逐渐与女生小团体拉开距离,与搭话的男生落到了队伍的最后。
胡越颠了颠踩着轮胎的脚,“哎!林哲这小子不讲武德,朝我墙角舞起锄头了!”
话是谴责,语气却丝毫听不出谴责的意味。
说完,转头对着付屿阔混气一笑,“你到底追不追啊?”
这句也是开玩笑。
他们这群人没几个婚姻自由的,更何况付屿阔还是他们这圈里家世背景最高不可攀的。
若是说他们还有一丝可能获得爱情自由,那付屿阔是真一丝可能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