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咒回同人)【五夏五】春泥棒(35)

作者: 四时与鲸 阅读记录

疯得没边,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个冬天很好,无论是夏油杰开门看到他的那张傻乎乎反应不过来的脸,还是夜里他们睡在一张床上时相依的体温和呼吸都让五条悟觉得快乐。

早上遛狗,然后一起吃早饭,到小镇上到处溜达搜刮他们在东京吃不到的美食甜品,下午在卧室里打游戏,在阳台上抱着猫晒太阳——他抱着猫赖在夏油杰身上。狗趴在他们脚边懒洋洋地拿尾巴扫地,整个下午都只能听见猫咪的呼噜声。

五条悟还在夏油杰家里补过了一个生日,和夏油杰的生日一起,然后他们一起去神社祈福。尽管他对神明和人们的愿望都没有兴趣,但他很想知道夏油杰许了什么愿。

夏油杰小气鬼,一直没告诉他。

……或许现在的他已经知道了。

“走吧,悟。”夏油杰说着,语调轻快,他一手拿过长柄的伞,一手牵着还有些晃神的五条悟走出去。

外面很冷,他们呼出的气都变成白雾逸散在空气里。

夏油杰松开手撑好伞,然后看向白发的挚友,五条悟于是走到他伞下,和人并肩前行。

踏上石阶的时候,五条悟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已经不见了,停在他们身后的就是一辆长长的火车,但它的乘客已经到站,而现在落雪逐渐掩盖了铁轨和车身。

五条悟看见车轮里长出向日葵,细长的茎秆缠在铁轨和轮子上,撑起明黄的花瓣和棕褐色的花盘。

它终于完成了唯一的使命,仅此一张的单程票已经到了终点,此后都不必碌碌奔赴陌生孤独的旅途。

“悟。”夏油杰喊他的名字。

五条悟转回去看他,重新和人爬起了台阶,数了十几级后他突然说:“杰,我是不是该和你说句抱歉来着?”

“为了什么道歉?”夏油杰也没看他,盯着眼前一路延伸的雪白石阶,语气淡然,“诅咒了自己的挚友后悔了?”

停顿了一下他接着道:“还是因为没能彻底诅咒我?”

“都不是——杰可真笨。”五条悟拖长了声音接住了他的话尾,然后才闷闷地道,“我没能早点发现你,杰一定很寂寞吧?”

夏油杰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含糊了一会才难得坦诚地说:“嗯……比悟寂寞那么一点吧。”

他吐出一口气,又开玩笑道:“但要这么算的话,我欠你的抱歉就太多了点吧?”

五条悟哼了两声,回:“你知道就好。”

两人踏上了最后一级长阶,面前是屋顶覆雪的神社,廊下尚可躲雪,回身能看到蜿蜒的鸟居和山脚被雪覆盖的列车。

他们走进神社里,夏油杰停在摇铃和装铜板的木箱边上,往外抖抖伞上的雪然后收好将它靠在一边的廊柱旁。

“遗愿居然是新年参拜吗?”五条悟望着眼前巨大的摇铃,呜哇了一声,吐槽道,“这不就跟愿望是愿望一样没完没了了吗?”

夏油杰笑着反驳:“才不是遗愿,是诅咒哦。”

五条悟露出那种眼神:“欸——这里可是神社哦?”

夏油杰瞪他:“你明明也干了一样的事吧。”

“反正我又不后悔。”五条悟眼神一飘嘟囔一句就不说话了。

夏油杰哪里会没听到,只是这话也同样让人觉得很不好意思,会脸红的那种,所以也只能装没听见了。他觉得五条悟有些地方确实变了挺多的,但,是好事。

五条悟等夏油杰走到他身边站好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染着血的纽扣,故意在对方面前晃了晃,等人看清楚了后,猛地将纽扣抛进了钱箱里,拉动摇铃,闭眼,拍手合掌。

夏油杰在五条悟把扣子抛进钱箱的时候视线下意识追着扣子划出的弧线,但直到那颗纽扣在箱子里发出叮呤哐啷的响声又归于沉寂,他也只是看着。

在五条悟摇完铃之后,他也晃了晃绳子,合掌闭眼。

古朴厚重的铃声在大雪中蔓延着逐渐远去,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将他们牢牢束缚在一起了。

夏油杰紧紧握住五条悟的手,对他说:“一起出去吧。”

五条悟回望过去:“好啊。”

于是他听见鱼尾撩起水花,蜻蜓飞舞的时候翅膀颤动,向日葵抽芽生长,樱花从枝头被风吹落,最后鱼缸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世界碎成了一片一片,而后漆黑的水流从裂缝的外面汹涌而入,将一切吞食淹没。

夏油杰拉着他从彻骨的湿冷里往上游,朝着唯一的光亮。

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他们从水里抬起头。

像是处在一片深潭,潭水漆黑望不到边际,四面八方空无一物,唯独两人的头顶悬着一轮圆月,白得发蓝,像一个人的眼睛。

月光倾泻在他们身上,在潭下见到的那一抹光正是月亮投在水面的倒影,也是他们上浮的位置。

夏油杰喘着气伸手把散落在面前的头发梳到脑后,然后一把将五条悟从水里捞起来,两人一起站在水面上。水中的月影随着他们的动作变得破碎凌乱,过了一会又稳住了形状,像一面打碎又重新合拢的镜子。

从水里上来后,五条悟感到身上湿冷得令骨头作痛的那种感觉就消失了,踩在水面上时有涟漪从他们的脚下荡开。他看到深潭下有很多绰约的黑影,它们游动着、漂浮着、行走着,时而靠近时而远离,像浮世绘里浩大的百鬼夜行,却让他觉得十分熟悉。

“看什么呢。”夏油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下一秒五条悟的脖子贴上他冰冷的手,被刺得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