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同人)猫的报恩(51)
……
柴火烧了好一会儿了,噼啪声也愈来愈少,好像燃料正以消散的声音低喊着它即将到来的覆灭。桔梗感觉跪坐的双脚开始传来麻痛之感,仿佛正哭嚎着时之将至,她终于再次开口。
“杀生丸。”
他侧过头,看着她。
“你做过梦吗?”
他皱下了眉头,看模样,像在思考一个陌生之物:“梦?妖怪不做那种东西。”
“是吗,果然你们不像人类一样——总是自寻烦扰呢。”
她站起了身,朝着洞穴的角落里走了两三步,便轻易取到了她的长弓与箭筒。她左手持弓,右手取出唯一的那支木箭后——便折回了他的身边。
“这幻境之中,只有这弓与箭矢,是清那丸替我放进来的真实之物,也只有它们可以带我们抵达出口……杀生丸,你要自己来吗?”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一时间,好似有多重记忆汹涌而来——他也曾在这具躯壳中拉弓搭箭,在这千百次的轮回里,更无数次近距离地与虚假的“她”浴血相斗过,更后来,当他像一个溺水者放弃了无畏的挣扎,竟开始习惯去配合着“她”用这一双弓与箭的战斗方式。
他没有预想过自己死亡的场景——他向来自信自己的强大。但此时此地,他既仇恨这座牢笼,也期望离开这里;既仇恨死亡,也期待死亡。
“你若能用这一箭胜我的话,我就让你来做这件事。”
桔梗失笑:“就算给我一百支箭,也不可能战胜你……你那具身体的构造,人类永远也无法企及。”
“你倒是明白。”
他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笑意,可消逝得太快,等她还想回味时,看见的却又是那冷酷而凉薄的唇角。
“记得你曾问过我,死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吗?”
他已站在了她的对面,几乎近在咫尺的地方,又一次冷哼一声:“你说像梦一样。但我说过,妖怪从不做梦。”
她轻笑一声,将箭矢搭上了惯用的长弓——灰铁的箭镞上凭着从将灭的柴火处借来的光,闪着钝重而沉黯的亮泽。
“那你便是第一个会做梦的妖怪了,”她将它们慢慢拉了起来,箭镞尖锐之处,几乎要划破他起伏的胸膛,“人类在睡觉前喜欢给即将入梦的人说这样一句话——愿你今夜做个好梦,杀生丸。”
说罢,她拉满弓弦,将那支唯一的破局之箭,指向了他的心口。
第019章 人,妖
他感觉自己正被一团没有一丝污垢的灵光包裹着。
这显然不是任何一个他所知道的妖怪能够绽发的光芒,就像游鱼无法在至清至净的水中存活一样,洁白无瑕天然就与妖怪本身的构造相斥——净化,即是死亡。
他,死了吗?
触及到“死”的字眼,前半生的回忆就像破开了简陋的封印,一股脑全涌进了这片光芒之中,霎时将这一点空间给挤得水泄不通。很快,这团灵光终于不堪其扰,在一片空无与柔软的破碎声之中化为浮沫。
他坠落到了地面上。
没有痛感——大概又是谁织造的另一个幻境。他这样想。
在脱离了那灵光过后,他才发现自己心口处竟同样横亘着一团清纯的白光,没有温度,也没有重量,只是轻飘飘地浮在那里,像一片无意驻足的云。
这白光漂浮的位置,却令他猛然想起了自己失去知觉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巫女,山洞,火光,和那支直指自己心脏的箭。
然后,那抹与他一同轮回了千百次的红白色彩,于此时此刻,再一次悄然显现。
她就站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背对着自己,乌发散落在背后,遮挡住了她利落的肩颈与纤细的腰身。下边的绯袴张扬又灼眼地衔接着那一根根细密的黝黑,却若隐若现地袒露出皎白的袖口。
他与人类从来不亲近,因此自诞生的四百余年里,他只在眼前这一人身上见过这样的色彩。
他正想张口,却不料四周的光芒竟在下一秒极快地散去,就像云层被一阵强风吹散,他原本在云端之上,足下骤然失物,却又被看不见的屏障托了起来——依然坐在原地。
感受到身后的变幻,巫女缓缓回过了头。
“杀生丸?”
……
……
他在一片压抑的天色里睁开了眼,目及之处尽是烟尘笼罩的朦胧,显然是死亡过于漫长的缘故,让眼球也无法很快地苏醒过来。
但他在模糊之中,看见她回了头。
“杀生丸,你醒了?”
见他果然转醒,她很快又接上一句——“现在感觉怎样?”
耳朵似乎慢慢活过来了,因此她喉音之中隐匿的那一点焦躁,也随着逐渐消散的烟尘一同滑落到他的耳底。
她为什么关心他?
——对了,他们刚才在那个山洞里,那个四魂之玉投下的月光所照不到的盲区,然后在那里,她终结了他的“生命”。
思绪至此,他看向了桔梗侧过来的那一边脸,那张前半生素昧平生,偏偏一朝被捉弄,尔后便在真实与幻境里都挣脱不掉的脸。
如今他的视野已经恢复了大半,世界终于又一次回到了他所熟知的那个清晰、透彻的模样。
她立在他的前面,两侧各有一个人类幼童模样的式神。他们四人所在的空间现下正被施以一层纯净的灵力结界——也即是说,他竟在方才持续了不知多久的睡梦中被她所庇护,这才免受了结界外边的危险侵害。
而外面的光景——
这是一个距离武藏村有段距离的空旷之地,前后各有几棵参天古木,透过苍老而粗壮的枝干,他看见了那个遮天蔽日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