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外卖APP养成了黑心莲九千岁(28)
一个“命”字还未出口,半夏便忽觉胸前一痛,紧接着再说不出话来。
她缓缓低头,发现刚才被江晚执在手里的那把匕首此时已经刺入自己左胸。
刀刃齐根没入,显然没有一点儿留情。
半夏又抬头看向江晚,艰难地张了张嘴,仍是难以发出一个标准的音节。
江晚就这样冷冰冰地与她对视着,面无表情地用力将刺入她胸前的匕首快速拔出。
“蹭”的一声,血溅三尺。
半夏左右晃了晃,终究是再使不上力气,侧倒在绑缚她的椅子上,渐渐没了气息。
——其实江晚来这里之前,并没打算害半夏的性命。
只因他早前为了及时侦查半夏的行踪,趁其不备将洒扫用的蜡粉在她房内的地板动了手脚,使半夏行路时的足印更为明显。
而今天把半夏打晕拖着带来这偏僻藏书阁的刺客,也因此留下了江晚一眼就能察觉的痕迹。
殿下不允许他去睡房保护她,他思前想后,终究觉得自己该为殿下做点儿什么,于是便拍晕了傻呵呵的孙蓬,一个人持刀循着足迹跟了过来。
那刺客将半夏绑好以后,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暗号,尚未对半夏动手便跃上房顶离去了。
江晚那是就在离这儿不远的隐蔽处偷偷望着,确定安全以后方才推门进来。
他原是想从半夏口中再多套些话,或者诱使半夏帮他一起对付那随时可能折返的刺客。
可是没想到啊,半夏居然是如此一个怂包软蛋,稍微遇到点儿危险就马上倒戈,想要背叛殿下,还说出那么多对殿下大不敬的话……
对他投毒一事,他可以忍。
但有心背叛殿下、伤害殿下之人,就该经他的手,销声匿迹!
江晚想着,动身藏入书架后方,用刚才扯下的一块半夏的裙摆拭净了水果刀上的血迹,又将刀刃塞回刀鞘之中,揣进自己怀里。
从头到尾,他神色平静,姿态从容。慢条斯理的,一点儿都不像个刚杀过人的凶手。
但当藏书阁外传来许宝宝指挥侍卫破门而入的声音时,他又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惊惧的表情,瑟瑟发抖地从书架后方探出脑袋。
乖巧怯弱如一头受惊的小鹿般,委屈巴巴地道:“是、是殿下吗?”
第20章 小可怜 还请殿下允许阿晚为您净手……
侍卫们确定了藏书阁内已然没有危险之后,才夹道躬身请许宝宝进来。
许宝宝甫一进门,先被半夏的尸体震慑了一下,正踟躇着要不要再往前走,转眼又瞧见了躲在书柜后方的那张被溅了满脸血的小脸儿。
她一时间竟忘了害怕,不由得快走两步,想要靠近他些,好好地安抚安抚他,却见对方“倏”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紧接着听到江晚低低颤声:“阿晚现在的样子一定丑陋可怖,还请殿下……不要过来。”
当然,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许宝宝同情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丑陋可怖?
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上前轻拉他的手臂让他扭过头来,又用自己的帕子帮他揩了揩脸上的血污,温声道:“抱歉,我来晚了。”
——看到当下这般惨烈的现场,还有江晚一脸鲜血瑟瑟发抖的模样,都不用多做解释,许宝宝等人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有人趁乱把江晚和半夏一道掳至此处,半夏不幸丧命,江晚侥幸逃脱一劫,却也吓了个半死。
这正是江晚想要的结果。
“江小公公,”负责收拾惨状的侍卫望向作为唯一目击证人的江晚,肃然问道,“刚才具体发生了些什么,行凶之人大概长什么样子,你能否回忆起来?”
江晚闻言乖乖地点了点头,垂眸思考。
忽然,他红着眼睛,抱着脑袋做头疼欲裂状,痛苦道:“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对不起,殿下,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许宝宝见孩子都被刺激成这副样子了,怎么忍心再逼迫他回忆凶手的样貌和行凶时的具体情况?
更何况动手的人用脚后跟想想都能猜到是叶贵妃派来的死士,玉漱宫的死士做事滴水不漏,就算能从江晚口中问出几分蛛丝马迹,凭她的力量也无法改变什么。
甚至,就算她将此事禀告太子,让太子前去调查求证,得到的结果也只会是网住虾米放走大鱼,治标不治本。
非要追查下去,并没什么意义。
于是许宝宝拍了拍江晚的肩膀,对侍卫道:“罢了,此事也记不得,容阿晚慢慢儿想想。只是这藏书阁还要劳烦几位打扫一番,辛苦了。”
她说着,回头看了眼身后布满厚重积灰的书架,——这地方她之前在APP的内置地图里无意瞥见过几次,如今还是第一次来,她对这些藏书生起了不小的兴趣,想必以后有空可以过来阅览一番。
只是……
半夏惨死在这里,终究是一件有点膈应的事。
许宝宝领着江晚,路过半夏尸体的时候足下微微停顿。
初见这具尸体的时候,她心生惊惧,但是看久了,似乎也就没那么怕了。
这半夏虽然心术不正,却也算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上最早认识的人之一,既然已经死了,那就祝她一路走好吧。
想着,许宝宝抬手,动作轻柔地合上了半夏未瞑的双眼。
从头到尾,江晚一直垂首不言。
把注意力集中在半夏身上的许宝宝,也并未看到小太监眼底因她合上半夏眼睛这一小小的动作而迸发的熊熊妒火。
……
后半夜,天光已经泛白。
许宝宝侧卧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摸,摸到了自己用来防身的那把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