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外卖APP养成了黑心莲九千岁(43)
这些鹅卵石的表面都十分光滑,像是经常遭到摩擦,江晚垂眸细看片刻, 便知道这处地方应该是惩罚不认真听学的内官准备的。
现如今,却要让他或孙蓬跪在上面听课。
眼前这名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宦官,心思不可谓不歹毒。不过也正常,这人管司礼监掌印叫干爹, 自然是接受过司礼监掌印教养的,所谓青出于蓝,心思自然歹毒。
江晚想着,缓缓抬眸。
他看到偌大一间书堂内,没有一名内官试图出言帮他和孙蓬解围。大多数人埋头不语,生怕给自己惹上麻烦,也有几个人抬着脑袋,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再看孙蓬,这自小就被分配到东宫,从来没见过这般阵仗的单纯小太监,一时被当前的场景吓呆,连话都说不出来。
江晚心中暗叹,很快沉声道:“孙蓬去跪蒲团吧,我跪这里就好。”
说着,三步并做两步上前,在鹅卵石密布的地面上跪下。疼痛陡然刺入膝盖,但他仍然咬了咬牙,强迫自己面不改色。
“舍己为人,不错。”
少年宦官给孙蓬让开一条道路,示意孙蓬去被三五名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微笑的小宦官中间的位置。
孙蓬就算再反应慢,此时也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他忙道:“我不去,我要陪着阿晚。”
说完小跑至江晚身边,用同样的姿势跪下,紧接着疼得龇牙咧嘴,泪眼汪汪。
身穿绯色衣衫的少年宦官先是一顿,旋即嗤笑一声,缓步上前,双手搭在江晚肩头,用力往下一按!
听得江晚忍无可忍的一声闷哼之后,他才满意地松开手,笑嘻嘻道:“既然都这么喜欢这处地方,就一直跪在这儿吧。”
话音刚落,教书先生姗姗来迟。
先生见江晚和孙蓬这两个新来的小子竟在鹅卵石上跪着,一时愕然,欲要开口让他们起身。
然而却听绯衣少年一声轻咳,教书先生竟也一个激灵,悻悻然地收回目光,不再理会江晚和孙蓬的处境了。
——尽管这两个小太监是太子那边安排进来听学的,但毕竟身份低微,只不过是冷宫公主身边的内侍而已。绯衣少年可不简单,他是司礼监掌印的干儿子,深得司礼监掌印欢心,一定会成为司礼监大印日后的继承人。
司礼监是当朝十二监之首,贵为司礼监掌印的大太监同时又是东厂督主,手上权势滔天。
虽说最近皇上年纪大了,容易多疑,对司礼监掌印没有之前那般信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终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能够抗衡的。
所以就只好委屈这两个小太监了……啧啧,造孽啊!
内书堂的教书先生是翰林院的一名末等学士,空有一腔宏图大志,却因为不太会维护人缘,导致最后只能被安排到内书堂来教官宦和宫女习字。
他性格虽怂,却是怀着善念的,尽管不敢反抗司礼监掌印的干儿子,却能在讲课中途多休息几次,给江晚和孙蓬二人站起来揉揉膝盖缓解疼痛的时间。
待得今日的课业结束,绯衣少年原想再对江晚多作为难,却因司礼监掌印派来传唤而匆匆离去了。
教书先生这才有胆子步向江晚与孙蓬,请他们起身,又从怀中摸出一枚瓷瓶,因道:“这是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你们二人回去坚持涂抹,不然这膝盖是会落毛病的。”
孙蓬哭唧唧地谢过教书先生,双手接过了瓷瓶。
江晚神色淡淡,也道了谢,却没接过药膏,反而问道:“方才那绯色衣衫的同窗不知是什么人,为何要对我们二人这般针对?”
“唉……”先生叹了口气。
心道这俩可怜的孩子,被人欺负了,竟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于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将那绯衣少年的身份说了个清楚。
又道:“那孩子心情执拗,阴晴不定,但凡盯上了你们,便不会给你们好日子过。你们回去记得同你们主子说一声,若她能为你们做主,就是最好。只是……”
“只是什么?”江晚偏了偏头,面色平静。
先生继续道:“你们的主子宝儿殿下,虽然明面上贵为公主,乃是一种宦官的主子。但实际上,司礼监权势滔天,就连各位宠妃都得让着他们三分,不敢轻易得罪,宝儿公主就更不该趟着浑水了……”
往后,教书先生又十分隐晦地说了许多,大意便是司礼监虽然只是一群太监的地盘儿,却协理这东厂、锦衣卫等办事机构,权利地位不可轻视。而许宝宝不过是冷宫公主,若是真跟司礼监对上,最后的下场极有可能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晚和孙蓬听完这话,都沉默了。
待得与教书先生分别后,孙蓬苦着脸对江晚道:“阿晚,咱们还是听先生的话,别将今日之事告诉殿下了吧?否则……殿下若被司礼监盯上,往后可怎么活啊!”
想起教书先生刚才说的司礼监、东厂迫害于人的恐怖手段,孙蓬不由得瑟瑟发抖,却又十分委屈地小声说了句:“可是那些鹅卵石,呜呜,鹅卵石硌人真是太疼了……”
翘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江晚并没什么表情。
只是一边迈着沉痛的双腿前行,一边淡淡出声,道:“司礼监是十二监之首,其掌印权势滔天,非但能管理十二监,连宫中的主子也受他制胁。东厂、锦衣卫,也尽是司礼监掌印的地盘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