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113)
卫瓷熟悉那张脸,他在首都星军校的同期,他在军中的同僚,也是他妹妹的丈夫。那张脸的主人如今佩戴着沉重的金属镣环,以罪人的身份站在审判台上,低头沉默不语。
“……末席审判官陈述完毕。请呈递下一轮证物,请将下一轮证人带进审理区。(哗然声)您是未命名星-137的公民雷米尔,您的肢体残缺是炉心融解废墟的辐射造成的,对吗?请上前来。”
至高法庭所用的超级人工智能的映影在推进着流程,那道甜美的机械女声不徐不疾,卫瓷听在耳中,拳头紧紧蹙起,又无力地松开。
凯勒布,在他的印象中温和有礼、爱重妻子的那个凯勒布……是比牲畜还要不如的渣滓。
他没法掩耳盗铃,当未命名星-137的公民走出来,有人惊呼,亦有抽泣声,元帅怔然地望着幕墙,下颌绷得很紧。
等待凯勒布的唯有死刑。他只通往这一必定结局。
卫瓷仍紧绷着,他不知该作何情绪,略略侧过了脸,余光扫过那一排旁听席,骤然顿住,他的瞳孔紧缩,只觉浑身血液迅速冷凝,血管寸寸冻裂。
他似是不敢置信,喃喃道,“……木月。”
如同剧场座席一般覆盖绒布的旁听席上,前排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Omega ,她刻意用帽檐遮住了半张脸,但仅凭那道身影,卫瓷便认出来她。
元帅勉强克制着汹涌的情绪,目光从她手腕上与丈夫一样的金属镣环,再带着沉痛移到她微微隆起、弧度明显的小腹,终于再无法强压,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她……怀孕了?
所以她在旁听席。孕期的Omega,对于Alph息素的渴求到了一种疯狂的地步,若不保持极近的距离,会陷入狂乱的焦躁。
她怎么会怀孕了?在这个时候……
一股绝望感漫上卫瓷的心口,他有许久未曾这么用力地思考过。从被艾妲标记起,他的大脑就如同生锈的齿轮,转动起来十分费力。他只需服从他的Alpha的意志,遵循艾妲的想法。
但这件事呢?卫瓷几乎是疯狂地想着。他的腺体位置隐隐发烫,仿佛是一种标记关系下的警告。
如果总督夫人同样被审判定罪——她毕竟,毕竟不可能没用一分,未命名星-137公民的血肉榨出来的银钱。她也许毫不知情,她也许只是习惯了奢靡的生活,理所当然地不会过问巨额新币从何而来,其实她自己也带着元帅留下的大部分财产。卫木月对于金钱没有概念,这是当然的。
但她能够被称作全然无辜吗?她真的没有一丝可能被定罪吗?丈夫的罪行牵连妻子,她或许不会被处于死刑,但那之后呢。
凯勒布是一定会死的。就在此刻,元帅能够百分百确定,他将不容置喙地被判处死刑。九十天后,他将永久地消失于大筛查中,包括他的信息素。
可是九十天后,卫木月还未完成分娩。
缺乏Alph息素的抚慰,她要怎么挺到生产?
卫瓷低低地喘息着,惊觉自己的额角布满一层薄汗,他的视线已经难以聚焦,心乱如麻中,他像是冥冥中感知到了什么,将目光移向了旁听席的上方。
幕墙上极清的画面中,卫瓷看到了位于旁听席上空,甚至高于那十二名审判官与十二名裁断官的,巨大而华丽的座席。那自然专属于执政官。
艾妲双腿交叠着,端坐其中,她的大半脸庞隐没入阴影里,只有唇角挂着的淡漠清晰。就如脱离于法庭之外,冷淡地审视着这一出闹剧。
卫瓷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慢慢攥住,捏紧。
他有些迟钝地想,为什么今日爱尔柏塔不再沉迷于它日常爱看的机械歌舞片,为什么它那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幕墙开始自动转播,对天环星区总督凯勒布的庭审画面。
他的生活足够闭塞,是艾妲为他掀起波澜。她不会隐瞒任何,只血淋淋地向他剖开,高傲地等着他的回答。
他会做错吗?会再一次让她失望吗?
卫瓷感到手脚冰凉,他愣怔地望向幕墙,审判仍在继续,审理区与旁听席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犯下罪行的男人身上。他却隐约感觉,执政官微微侧过了身子,视线下移。
隔着光幕,向他投来了冷酷的一瞥。
第69章
法槌落下,没有任何意外,一切的怒火中烧都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至高法庭的大审判官用冰冷的语气宣读完天环星区总督凯勒布的罪名,在审判席的愤懑注视下,总督过去的所有光辉经历如泡影破裂,从此他只是一个戴满枷锁的罪人,一个没有未来的死囚。
在至高法庭宣布闭庭之后,还有大批的媒体与记者携着各种精致小巧的电讯设备,围拢住执政官,争先恐后地往上凑。
“执政官大人,这真是一件震惊寰宇的极恶案件!您是因何契机开始介入调查的呢?”
“执政官大人,关于天环星区的下一任总督人选, 现在玫瑰堡宫有初步择定吗?”
“执政官大人, 依照帝国律法,死刑犯在九十天之后才会被执行死刑。但对于这样罪大恶极的犯人, 民愤之下,是否存在缩短期限的可能?”
执政官正与未命名星-137的五位公民待在一块,她低声与他们交谈了一会儿,才转身面对热切的媒体们, 那张面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淡漠道,
“玫瑰堡宫会将缩短死刑执行期限纳入考量的。”
玻璃幕墙前的卫瓷听到这句话, 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那意味着连九十天都没有了,那时卫木月正处于怎样的阶段,八个月,九个月?在她生产的时候,注定没有丈夫的信息素安抚她、支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