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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133)

作者: 朝露晞 阅读记录

但他没有动,只沉默着,看向窗外。透明玻璃薄得几乎没有一点厚度,他与外界像是并无一点阻隔。

卫瓷想起了她是谁,他想起了他还年轻青涩,还是Alpha的时候。

他的父亲曾因酒醉强/奸了一名女性Omega ,对方家世普通,处于“需辛勤工作”的阶级,一场意外,让她被陌生的Alpha标记。更糟糕的是,那一晚Alpha控制不住出于本能成结了,数周后,她被检测出怀有身孕。

在帝国,堕胎是被明令禁止的,首都星甚至没有任何能购入流产药物的黑色渠道,这里是医学协会的总部所在,在严厉的打击之下,怀孕的Omega唯有生下孩子这一条路可供选择。

孕期的Omega,若严重缺乏Alph息素,根本无法存活。

于是那个孩子斩断了她最后一丝做清除标记手术的可能,她成为了卫瓷的继母,那个孩子平安降生,卫瓷从此有了同父异母的妹妹。

他不是懵懂无知的年纪,他是清楚一切的。他天然地向着父亲的反方向生长,出于愤怒与厌恶。每每望见继母眼中浓重的哀愁,他都会加重一分心中的念头。

Alpha是该保护Omega的,强者该保护弱者。妹妹分化成了Omega ,同继母一样。他理所当然地揽过责任,拦在她们身前,对峙着因酒精催生暴力冲动的父亲。

他考入首都星预备军校后,拒绝了校方分配的宿舍,每日匆匆忙忙地赶回家里,与她们仅隔着一道墙壁,共同度过每个夜晚。父亲回来的时间不定,他的脾气也不定。卫瓷善于忍耐疼痛,大概是从承受父亲的拳头开始的。

卫木月彼时还会拽紧他的衣袖,与他亲密无间,她满脸泪痕,“哥哥,你会一直在我和妈妈身边,保护我们吗?”

当然。这应是Alpha天生的责任。更何况,他们是家人。

“……”

卫瓷不自觉地攥紧了拳,他有些喘不过气,一种凝滞的窒息感如吐着信的毒蛇,缓慢地爬行、缠绕。他感到头痛欲裂,后来呢……他被艾妲嘲讽为泛滥的英雄情结是从何而来,是他当时没能拯救……所以总尽力地想要去弥补遗憾。

“为什么你偏偏就是那天晚上没有回来,你明明答应过我……”

继母死的那个晚上,他没能如约挡在父亲身前,他对卫木月失信了。

……他总是亏欠她的,他一直对她有愧疚。所以他不介意她恶语相向,并庆幸于自己被编织的罪名不会影响到她,即使她对自己的死亡无动于衷。

只要她能够,生活得平静且幸福就好。

卫瓷僵硬地,仍保持着跪姿,沉默地听着窗外喧哗吵闹的声音,无知无觉地眨了眨眼,他漆黑无光的眼瞳蒙上一层不明显的雾气。

他反复咀嚼着那些话语,看到的艇身上的采访画面,迟钝地消化着凯勒布和卫木月已经死亡的消息。他的记忆断片了太久,一时只剩下无措的茫然。

怎么会……怎么会呢?

至高法庭只审判了凯勒布,他毋庸置疑被判处死刑。而卫木月并没有站上过审判台,她是总督夫人,她同样应承担罪责,但……死刑?

会这么重吗? ……罪人的妻子也难以逃脱?是在他失去记忆的期间,至高法庭又对卫木月作出了宣判吗?

但艾妲对他说过,她不会死。

卫瓷愣怔一瞬,苦涩地笑起来,他低低地咳呛了几声,仿佛又回到了贝尔芬格堡那间狭小阴暗的囚室里。

她轻柔地对他说,相信他绝不会背叛帝国,下一刻又附在他耳边,说自己才是荷尔戈港事故的元凶。

她难道不是从来如此吗?给人以希望,又残酷地掐灭。

他又干呕了一声,一绺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他的神情。卫瓷喘着气,已分不清这种恶心感是孕期带来的,还是被那些复苏的记忆所冲击,他的胸膛不住起伏,良久,露出了一个惨烈的笑容。

眼前依稀闪过裁断官为他注射针剂的画面,艾妲就在一旁,冷眼旁观。

裁断官一边按住他的小臂,一边毫不避忌地为执政官介绍,“……决律庭独有的药物,能够造成顺行性遗忘,起效很快……”

卫瓷目露震惊,却控制不住困倦,他的视线渐渐模糊,而后丧失了意识。

“……为什么呢。”卫瓷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一片平坦,看不出隆起的弧度。但他清楚地知道,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只有数周的新生命。

就为了这个孩子吗?

她要他忘却一切痛苦,一切不甘,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地忍耐过孕期的煎熬与折磨,为她诞育子嗣。

卫瓷眼眶泛红,他悲哀地发现,想到艾妲,自己竟怀念起被她的信息素所包裹的舒适感觉。孕期的Omega越发依赖Alpha,即使是短暂的分离,也萌生出对Alph息素的渴求。

他呆滞地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如老旧生锈的机械,齿轮停止了转动。

他……还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他发觉自己丧失了所有力气,只有一阵阵的恶心感,他连着干呕了数声,脸几乎要触碰到地面,长发垂落,他忍耐着胃部的痉挛,苍白着一张脸,轻轻用手掌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一个孩子,如此轻易地困住了他。就像他的继母,似乎再没有其他选择。

那种温情与喜悦,可以忍受所有来保护它的欲望,此刻荡然无存。

胸前的胀痛,心悸,闷堵感,一同上涌,让他的手掌慢慢收紧,男人的脸色惨白如纸,一滴汗从额角滑下。

他蓦地僵住。

隔着一扇病房门,传来鞋跟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混杂在机械体滚轮的滚动声与平底鞋走动的沉闷声音里,隐约的,模糊的,却极难被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