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135)
卫瓷闻言笑了笑,在艾妲以为,他又要自居“丈夫”身份,说些毫无意义、一股糖水味儿的废话时,却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这个孩子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
他抬起眼,没有叫她的名字,只饱含苦涩地,在话尾缀上一个稍显陌生的称谓,“执政官大人。”
“……”
艾妲缩紧了瞳孔,那张美丽面孔上的假意温柔一瞬间卸去。
她与卫瓷眼神对望,男人的话语含着极深的自嘲,“值得你花费心思做这么多,精心为我编织了一个梦……”
在梦里,是他永远触不可及的幻境。艾妲是他的伴侣,他的妻子,他们安宁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共同期待着因结合而孕育的新生命。
但终究只是梦幻泡影。
艾妲的眉眼霎时冷峭,像是挟着冰霜风雪,柔和的假面一寸寸剥裂,年轻的执政官绷紧了下颌,那双澄蓝色的眼珠似在冰水中浸过,透着一种冷肃的腥寒。
她自然感受得到,事情的发展再一次脱离掌控。
厌恶感与焦躁感一起上涌,她无暇思考决律庭的药物为何失效,是否是人工腺体带来的隐藏影响。她抿紧唇线,眼睛亮得惊人,一语不发地大踏步走向男人,伸手欲钳住他的手腕——
“你明明答应过我,我妹妹……”
卫瓷没有说完,他的声音中似带了一丝哽咽,很快变得支离破碎。他的眼眶微微泛红,艾妲没有来得及看清其中的情绪,也没有来得及抓住他,只听到一声巨大的、震颤耳膜的清脆声响。
卫瓷撞向了身后的透明玻璃。
一刹那,蛛网般的裂纹极速扩张,迸裂的碎片四溅。
首都星第三军区医院没有采用钢质窗盖,玻璃薄得几乎没有厚度。眨眼间,已尽数破碎。
男人几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量,绝望地,凶狠地,如伤痕累累的困兽一般。令艾妲有些恍惚地回想起来,他最初是一个Alpha,还是被称为星间最强的Alpha。
她蓦地想到了玛瑞拉,那个驾驶飞行器义无反顾地撞向总督府的女孩。
就如她随着被撞得四分五裂的飞行器残骸一起坠入火海那样。
飞溅四散的闪着光的玻璃碎片中,卫瓷向后坠落下去。
第81章
风声。嘈杂的喧闹声。地面上聚集的人群无止无休地交谈着、吆喝着、嘶吼着,没人有闲心向上望一眼。
游行的队伍隔着一段距离,若真的费劲仰起脖子,只能看到一团黑色,像鸟的影子,正从第三军区医院的顶层下坠。
几乎是瞬息之间, 斜刺里冲出一艘明显超速的飞行艇, 它的外形与涂装十分低调,迥异于悬浮半空的许多属于媒体的飞行器,鬼魅一般极速俯冲。
飞行艇的舱门开启,紧接着,无数飞舞的光粒于高空中凝聚成数块半透明的踏板,延伸成一条阶梯,像是原本就存在于医院大楼的金属立面外一样。
光粒凝实的瞬间,那团模糊的黑影重重摔在了悬浮高空的踏板之上。
“——!”
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团黑影像是痛极,抽搐了两下。不断又有飞溅的玻璃碎片落下来,他的身上覆着一层细小的闪着光的碎渣。隐约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飘在空气中。
露西拉从舱门后狼狈地探出头来,爆了句粗口。
她手里的终端还在不断地闪烁,露西拉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飞行艇连着延伸出的踏板快递上浮。
露西拉向上望去,就看到自己的妹妹站在玻璃尽数碎裂的那扇窗后,她紧紧攥着闪光的终端,指节泛着白,像是失了神般,僵硬着一动不动。
那张美丽的脸庞,剥落了一贯的冷淡与平静,极为罕见地, 浮现出一丝扭曲的表情。
“艾妲……”飞行艇上浮到了顶层的高度,露西拉得以平视执政官,她又瞄了一眼踏板上蜷缩着身体的男人,他看着像是昏死了过去,那股血腥气越发浓重。
她干巴巴地挤出一句,“糟糕的事情总是赶在一起来……”
话说出口,露西拉手扶额角,她还试图再说点什么,艾妲已经走了过来,她俯身蹲下,那双澄蓝色的眼眸扫过面前还痛得无法动弹的男人。
他紧紧闭着眼,脸色惨白如纸,发丝凌乱地贴在颊侧,溅落的玻璃碎片割出了一道细长的口子,正渗出点点血珠。
他像是承受着肺腑移位的痛楚似的,全身痉挛,说不出一句话,也做不出其他的反应,只气息微弱地蜷缩在那里。
毕竟他从高处摔落,只是竭力缩短了一段距离,他当然不可能完全无恙。
毕竟他不是Alpha了……他是个怀孕的Omega。
血腥气弥漫在艾妲的鼻端。
她闭了闭眼。
医生会在一分钟内赶来,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徒劳,且无意义。
“艾妲,你……”
露西拉的声音戛然而止,艾妲攥住了男人的长发,几乎是粗暴而凶狠地,强迫他仰起头来。卫瓷的颊边淌下一道血迹,是玻璃碎片割开的伤口,他的眼睛半眯着,尚还浑浑噩噩。
艾妲一巴掌扇了上去。
“……!”
那一巴掌力道极重, Alpha毫不收敛力气,含着极盛的愠怒。卫瓷被打得歪倒在地,耳边一阵嗡鸣声,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上脸颊,掩住那一片迅速浮起的红肿。
灼烧般的痛感,甚至盖过小腹传来的坠痛。
艾妲盯着他,绷紧了下颌,她的声音很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是想要……以此来报复我吗?”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下,那一小圈隐秘却刺眼的红色几乎要灼伤她。年轻的执政官眼眶泛红,她掐住男人的脖颈,力道缓慢加重,眼底有疯狂一闪而过,却没有一滴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