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137)
“……”露西拉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放置了一个静默力场,这间等候室便被充作临时办公场所, “当然,我都说你的步子迈得太大了,禁止堕胎是写在帝国基本法里的。你确实在违反律法的情况下,私下里安排卫木月进行堕胎手术,假如成功了或许还有转圜余地。可她死了,就死在手术中……虽然我们都知道,是因为那场袭击。”
是凯勒布的下属们阴差阳错地葬送了他妻子的性命……露西拉蓦地一愣, 等等, 但这场没头没脑的袭击发生的时机, 以及导致的结果, 都太过恰好。
即使大部分的机械警卫都被调去了中央大道,然而首都星第一军区医院的防御系统真有如此薄弱吗?
艾妲盯着沉思的露西拉,目光灼灼, “袭击或许只是表层原因,有人在背后刻意推动,卫木月的死亡是他们希望见到的结果。”
她正好死在那一场手术中,那么堕胎的残酷与危害,与执政官的愚莽冒进,都不证自明。
“所以早在卫木月从贝尔芬格堡转移出去的时候,消息就泄露了。他们知道你要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并认为那绝对不可以发生。为了阻挠你推行堕胎法案的想法,至高法庭和医学协会……是不是也参与其中,共同造成了这一起死亡?”
艾妲微微颔首道,“也许如此。但这一切都隐藏在表面之下,公民们什么也不知道,法庭的人也只敢悄悄地对我进行质询。”
“他们觉得……卫木月一死,第一例堕胎手术的失败,会让你知难而退。”
艾妲冷冷地笑了笑,“那绝不可能。”
她一字一句道,“我说过,怀孕的Omega因为Alpha不在身边陪伴就无法正常生产,甚至要赔上一条命,十足荒谬。我不仅要修改堕胎禁令,还要放开人工信息素的合成。”
“……”眼见执政官又抛出了一个新命题,即便清楚地知道她曾做过哪些违法行径的露西拉也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她的声音透出一丝虚弱,“等等……你又要做什么?先是换腺,你后来又开始研发人工腺体……现在连人工信息素你都要碰?”
一切都有人工合成的替代品,那么天然的性别分化决定的这套基本规则又算什么?差异可以被随意抹除,性别区分也不复存在。
“先专供怀孕的Omega 。”艾妲淡淡道,仿佛只是在说稀松平常的事情,“人工合成信息素会支撑他们顺利生产,在独立的、失去Alpha的情况下。”
她顿了顿,垂下眼,“最开始的时候,这是我对卫木月的设想。即便凯勒布被处死,她和她的孩子也都能够平安。”
“……”
露西拉深吸了一口气,她用复杂难辨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妹妹,作为天然分化的Alpha ,她总觉得艾妲的想法有难以理解之处。但那是帝国的执政官,所有人都需要接受、并仔细揣摩她的每一句谕令,即使荒诞,即使怪异。
露西拉蹙紧眉头,她略过那些大胆的设想,只有些惆怅地道,“所以你最初,甚至想要一起保全这一对母子……”
其中到底是不是也有一分,是因为卫木月是那个男人的妹妹?露西拉没有问,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就觉得无聊透顶。
艾妲不会纵容他,更不可能纵容他的家人,她只会迁怒。
“……不过时间来不及了,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做堕胎手术。失去孩子,保住性命。”
艾妲的声音渐轻,露西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这样的结果,卫木月成为牺牲品,不是你愿意看到的。这不是你的错,艾妲。”
“……”
艾妲的眼睫极轻微地颤动了几下,她摩挲着指尖,像是克制着什么,终究克制不住,再度回头,望了一眼等候室巨大的光幕。胎囊已经自然流出,医生正清理残留在腔内的剩余部分,超级人工智能计算着进度, 3 %…… 2 %……
那个极微小的胚胎,一点一点地消失于世。
“但玛芮嘉却因此而死。”
她缓慢地说,声线听不出丝毫起伏,“是他为卫木月的死作出的报复,他以为……”
以为执政官处死了卫木月。
他在下坠前,最后仍在质问,“你明明答应过我,我妹妹……”
他以为她背弃了承诺,令他失去了唯一还在意的家人。
连带着记忆骤然复苏,那些被利用、被愚弄的绝望、怨愤与不甘一起,让他有胆量向她发起报复。
他要如何伤害她?一条失去了帝国元帅身份,失去了Alpha力量,受她操控摆布的可怜虫。
他只能杀死她的孩子。
艾妲极轻地笑了一声,含着讥诮,她想起元帅曾自诩深情的剖白,男人声音低沉,言辞恳切,“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我以我的生命与荣誉向群星起誓,我绝不背叛你。”
他违背誓言了吗?他将那柄餐叉插/进自己的脖子,损毁的是她原本的Omega腺体。他从高楼坠落,在肺腑移位的剧痛中流掉了她的孩子。他想要伤害她,只能以伤害自己的方式,令她也感受到一丝痛意。
他确实成功了。
艾妲闭了闭眼,下颌线绷得很紧。一旁的露西拉沉默着走上前来,轻抚了抚她的背。不管怎么佯装平静,玛芮嘉的降生到底是她曾期盼过的。艾妲鲜少期盼什么,虚无缥缈的真正的二次分化也许算一件,但她期盼的事物似乎从未降临过。
“不是说,没必要为已经发生的事情悲伤和后悔了吗?”露西拉轻轻叹了口气,“别说这种话了,该难过的时候就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