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140)
小微星球只有被吸食的命运,一切出产的资源都被运输往中心地带,当地的公民享受不到一分一毫。当超大型星球全面布设引力墙,轻而易举歼灭虫群的时候,小微星球还在驾驶飞行器用针枪笨拙地射落。
故而执政官随着星舰来到未命名星-432时,那幅超出她预计的激烈交战的场景令她沉默了许久。
就像是在寰宇星际时代,看到了一场冷兵器战争,甚至有种不属于一个维度的荒谬感。
军部口中轻描淡写提及的,绝不可能是「虫母」子嗣的“弱小的虫群”,在首都星甚至不能使公民们紧张一日,不过半天,就有人按捺不住偷摸出门,反正头顶有引力墙罩着,他们不必提心吊胆。
但却能够使未命名星-432,这颗渺小的星球,陷入一场出现伤亡的残酷战争。
若非执政官自未命名星-137的事故之后, 十分留意这些常被遗忘的银河外缘小微星球, 玫瑰堡宫不会汇报得如此殷勤,帝国的星舰亦不会停泊在这片被忽视已久的荒芜土地。
星舰降落的三分钟后,遮天蔽日的虫群俱化作齑粉。接下来,帝国的军队接管了未命名星-432 。
执政官单独在“弧光”号上,主控室内只有她与阿灰,就像她们前往涅万星时一样,没有其余的高级军官。
这一艘星舰没有在未命名星-432停留,她们需再经过三次超空间跃迁,赶往下一处。
“玫瑰堡宫的通讯,您也不理会吗?”
阿灰陷在球形座舱里,百无聊赖地看着主屏幕上呈现出的星图全景。她还未从首都星军校毕业,执政官已经为她安排好了军部的去处,但她说话时还带着学生特有的那种呆板。
“只是催促我们尽快回去的一些废话。”艾妲眼睫低垂,人工智能Enki的通讯提醒在主屏幕的右下角闪烁跳动着,她全当没有看见,“不必在意,我们的下一站是未命名星-760 。”
她面容平静,浅金色的长卷发规整地挽起,只于鬓边垂下两缕,耳边坠着的两粒红宝石,摇晃间如流动的火焰,璀璨生辉。
表面上,已经看不出一丝丧子之痛的影响。
执政官不可能沉溺于此。在失去玛芮嘉的第二日,她便将全副精力放在了突如其来的虫潮降临上。当首都星的虫群清理殆尽,她清点军队,亲自驾驶星舰,去往未能布设引力墙的边缘星球。
在帝国向群星宣布艾妲·佩洛涅特是毋庸置疑、有名有实的新一任执政官时,她曾宣誓过,会将她的终身投入到对帝国人民的奉献中。
艾妲抬头望了一眼主屏幕,大约三小时后,“弧光”号能够抵达未命名星-760 。她与Enki确认了一下航向,随手切断了来自玫瑰堡宫的通讯。
玫瑰堡宫急切地频频来讯,只是官员们一贯有着钢印般的保守观念。他们不约而同地认为,帝国的执政官这样年轻,没有伴侣,更遑论子嗣,却肆意地、频繁地飞出首都星,这让他们如何不胆战心惊。
所以一拨又一拨的高级官员绞尽脑汁、拐弯抹角地来劝,甚至是恳求执政官尽快回到首都星。宇宙神灵在上,他们没有心存一丝诅咒之意,只是寰宇间有太多意外,就连所向披靡的前帝国元帅,好像都在荒星遭遇了神秘宇宙生物Enigma的侵袭,才从此沦为Omega ,犯下叛国罪行……如果执政官真的在外遭遇了什么,她还没有留下哪怕一个子嗣,必然会带来长久的动荡与混乱。
艾妲了解他们的想法,为了给予臣民足够的安定感,尽早确定伴侣,尽早确定子嗣,这也是执政官的职责所在。
她面无表情地坐回球形座舱,不停歇地奔忙于事务之中,她能再度想起玛芮嘉的时候很少。
但稍有空闲时,心底仍不自主地漫起一股极为浅淡的涩意。
她曾经有过子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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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乐宫。
卫瓷手腕、脚腕处被镣环锁缚着,一连数日,到他已经感觉不到小腹的坠痛,那些好似仍残留着的孕期反应也离开了他的身体,爱尔柏塔来过几次,都没有一丝解开那道长而粗的金属锁链的意思。
他像什么凶恶的、需要被狠狠磋磨脾性的兽类,被拴在了那根床柱上。能够勉强起身下地,但走不了几步,离房门尚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就被扯着,再无法前进分毫。
爱尔柏塔依旧照料他,在过去,它或许将他视作讨主人欢心、使主人愉悦的物件,现在对他更像是对待某种难驯的宠物。一具高智能机械体,在它的认知中,它自己比卫瓷更像是一个“人类”。
不管白天黑夜,那间卧房永远透不进一丝外面的光线,人工日光或月光,都被厚重的窗帘所遮蔽,未曾拉开过一刻。
卫瓷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终日蜷缩在那张四柱床上,感受不到饥饿,只觉得困倦,偶尔清醒,也是满腔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该有什么情绪。
他好像一头扎入了某个幽邃漩涡里,支离破碎的记忆、想法都被吞噬。也许是那一针决律庭药物的后遗症,裹挟着流产之后的虚弱疲惫,让他再无法连贯地思考,看上去竟变得有几分呆滞痴傻。
他经历过数次大手术了,他的脖颈处,细密的缝合痕迹盖了一层又一层,那些隐痛藏在皮肉中,偶尔像针刺一样,提醒着他,如今这具身体的伤痕累累。
因为换腺、取出腺体、再移植入人工腺体,他的信息素水平经常处于不稳定的界限,又为了确保生殖腔的发育,医生对他用过许多药物,在他的颈侧,手腕,小臂,都有淡青色的针孔残留。那些药剂沉积在他的体内,渐渐地抽干了他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