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153)
莱拉把自己裹起来,又帮姐姐把毯子铺开,露比那张小脸上还带着对父亲的不满,她没有动,大而明亮的眼睛盯着卫瓷。
这是一对异卵双胞胎。即使岁数还不大,也已经能看出明显的区别,皮肤、五官、瞳色、发色,甚至痣与胎记的位置。只是她们仍有相似的地方,比如她们都肖似母亲,脸庞上却找不出一点与父亲的关联。
明明从出生到现在,甚至还没有见过母亲一面,一直待在父亲身边。但也许繁育的奥秘就是如此难解,艾妲的基因堪称强势地影响了一切,她们从外形上来看是如此相配的母女,卫瓷带着女儿出门时,偶尔却会遭受怀疑的目光。
露比与莱拉都有着湖绿色的瞳孔,睫毛卷翘而浓密,精致得像偃偶。莱拉的头发呈现出一种亚麻棕色,微微带着卷,而露比则完全继承了佩洛涅特标志性的浅金发色,在阳光照耀下,每一根发丝都闪闪发光。
这实在过于引人注目,未命名星-137的公民们再怎么消息闭塞,不闻世事,也能通过几乎成为皇室标志的、明显的外貌特征发现端倪。
卫瓷也尝试过其他遮掩的方法,但最终还是不得不忍痛将露比的长发剪短至薄薄一层,只有这样她才肯自觉地戴上兜帽。也因此,他们之间的父女关系迅速恶化,露比对他最常说的就是,“我讨厌你!”,“我要去找妈妈。”,“我不要你了!”。
卫瓷对女儿的一切恶语相向都无奈接受,他本就怀着愧疚,露比毕竟还是个小女孩,她会恼怒是理所当然的。
他把热牛奶端来,哄着两个孩子去盥洗室刷牙洗脸,然后回到她们的卧房,莱拉小声跟他说了晚安,露比一语不发,“嘭”地把门关上了。
卫瓷有些无奈地揉了把脸,沉默地走回了自己工作的地方,他还有几个部件想赶出来,在出远门之前。但他心里越发不定,这会儿离开是对的吗?会造成什么后果?
十余艘虫族改进的轻型巡弋舰的修复,因为上头派活儿的人看重他的手艺,所以特意也想带着他一起。但需要乘星轨不说,后续和大型星球接洽的研究工作,也许还得再辗转去靠近首都星的星区也说不定。
报酬足够令他心动,他一直也乐于上手修理虫族留下来的东西,从小型飞行器到巡弋舰。但保证现有生活的安稳才是最重要的,卫瓷抿紧了唇,他不想在星轨上留下跃迁记录,之前或许还没有那么谨慎在意,但在得知执政官将回到首都星后,他又忍不住思绪纷乱。
他一边想着,一边又挖苦自己,艾妲根本不会记得,也许四年前她会有一刻的盛怒,但马上“虫巢战争”爆发,她投身入宏大的洪流中,有太多重要无比的事情需要她置喙。在渺远无边的宇宙中征战四年,她带着荣耀回归帝国,又哪里会有多余的心思分给一个已经微不足道的男人?
她可能当他死了,又或许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他是被揭过去的一页,连带着她作为Omega的过去一起落满灰尘。
其实只有他自己还在那份痛苦中走不出来。
卫瓷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他蹙紧眉头,放下了手中的机械部件,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拿出终端,给上面派活儿的人拨去了通讯。
光幕上很快浮现出一张布满狰狞刀疤的脸,肌肉虬结的男人干嚼着烟草,语气粗矿,“欧泊,这么晚你小子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明天可是个大活儿,操/你爹的别给我又掉链子。”
卫瓷低声道,“不好意思,领队,这一趟活儿我没法接了,我真的有个人原因,现在暂时不想离开隔离区。”
他姿态谦卑,做帝国元帅时,没有军人有胆量在他面前哪怕嬉笑着说出粗俗的词语,如今他几乎已经不会回想那时候,自然而然地习惯了身处下位,谨慎而小心翼翼地生活着。
刀疤脸骂骂咧咧了几句,他神色阴沉,隔着光幕指着卫瓷,“都知道你一个人带着俩孩子不容易,但经不住你一次两次地放鸽子。你手艺确实不错,但也不是非你不可!”
他烦躁地捋了捋头发,就见卫瓷沉默着挨训,一语不发,一时更是气上心头,“你知道这回是哪边派下来的活儿?是基环星区的人!因为那一批虫族巡弋舰正好落在我们附近,才捡了这个机会。修复好了,我们还要去涅万星交付,能碰着科学院的博士。这一趟下来,没准真能给几个人混成大星球的机械师!你就一点不珍惜到手上的机会!”
听领队这么说,卫瓷心底一惊,居然还要去涅万星,那实在是离首都星太近了……他的眼睫颤动几下,愈加放软了语气,“实在抱歉,领队,但我真的没办法,对不起。”
“……你啊!”刀疤脸忍不住道,“不是我说你,你带孩子这么焦头烂额的,之前为了小孩爽约几次了?家里也没个Alpha在,既然没有那个养育能力,就不要生嘛!你不是正好赶上《堕胎法案》了?怀上了也可以去做手术,当初怎么没去堕胎呢!”
“……”
“我真是懒得说,你下次可别来求我。”
切断了通讯,卫瓷吐出一口气,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望着因年岁久而微微泛黄的天花板。
是啊,他当初意识到自己再度怀孕的时候,堕胎在帝国的绝大部分星域内已经合法化了。
这是执政官在动身亲征前,强硬地压下了至高法庭与医学协会的所有反对意见,并不顾滔天的质疑声,各界人士的联名请愿,一意孤行、义无反顾地全力推动的一条新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