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66)
这一行政区人烟稀少,没有首都星那样完善的预警系统。露西拉打开终端,果然并未收到任何消息。
所幸塞尔法星群虽然科技水平落后,居民区还是配备有相应防护罩。这种等级的电磁风暴,高能粒子流沉降过程中已消解去大部分能量,对于人体神经元的影响还能够控制。
“风暴要来了。”
露西拉示意艾妲,“我们该回去了。”
她指的是塞尔法星群的君主为她们准备的下榻地。
艾妲却没有动,她注视着天边色彩变幻不定的带状光芒,眼中有疯狂一闪而过,“我们回星舰。”
“回星舰?”露西拉紧皱着眉,“你又想做什么?不会是想要飞离塞尔法星群、回到银河外缘吧?你疯了?”
“在那里电磁风暴的影响会加剧数倍,而且你是神经元链接星舰的状态,只会更严重。”
“别这么严肃,姐姐。”艾妲轻轻笑了笑,“这只是我的一种预想,你果然足够了解我。它也可以是一种伪造出来的假象。”
“……所以你想?”
艾妲的半边脸庞隐没入夜色中,另外半边则被天幕上闪烁的虹霓光芒照亮,少女微微勾起的唇角中有一抹几不可见的嘲意。
“只需要这个消息传回首都星。”
“执政官驾驶星舰经过银河外缘时,遭遇电磁风暴,情况不明。”她顿了顿,轻声道,“那些心存妄想、按捺不住的人们会作何反应,如何挣扎,我怀着期待,等待揭晓。”
第42章
执政官的星舰遭遇电磁风暴的消息于数日后才到达首都星, 被玫瑰堡宫压了下来,没有漏给媒体风声。秘书官试图发起联络,星舰却并无回音。
日程上的,预计由多光幕转播的跨恒星采访也不得不取消。一时间,玫瑰堡宫内难免惶惶。毕竟谁也无法预估风暴会带来什么影响。
而塞尔法星群, 那个银河外缘的鬼地方, 离首都星实在是太过遥远了,短时间内实在无法掌控星舰的具体情况。
玫瑰堡宫只好一边隐瞒消息,一边维持大小事务正常运转,等待着执政官的星舰返航,或是主动发起通讯。
当然,官员们尽力掐断消息的流通,不代表旁人没有渠道打听到关于执政官的新闻。那位执政官大人有可能负伤的猜测,隐秘地于心思各异的人群中流转,暗流悄然涌动,甚至波及到了首都星第一军区医院。
那些被当作猪狗一样对待的,用于人工腺体实验的死刑犯,原本也有着受人敬仰的身份,或是莱珀矿业董事会的成员,或是军队里的高级军官。外面一直有人关心着他们的下落,也寻觅到了一些线索,只是因为第一军区医院直接受辖于执政官,有军方和决律庭作为关卡,想要将手伸进医院实在难如登天,故而死了施救的心。
而如今,执政官艾妲与决律庭的最高掌权者露西拉都远在塞尔法星群,因电磁风暴情况不明、无法联络……
原本熄灭了的念头又重新窜起火苗,那些心思蠢动着,开始活泛。
首都星第一军区医院的上空,在执政官的星舰因穿过塞尔法星群的带电高能粒子流杳无音讯时,同样开始酝酿一场无形的风暴。
不过对于被困在十九层单人病房、被“扩腔”折磨得不成人形的“0001”号病患卫瓷来说,这一切他都尚还无知无觉。
长发披散、肤色呈现不健康的青白的男人盘腿坐在病床上,他的眼瞳空洞无光,相比于“人类”,更接近一具老旧报废的机械体,若难得地动弹一下,会发出那种生锈齿轮转动的刺耳的嘎吱声。
他的手腕处紧紧束着一条崭新的腕带,勒着皮肉。医生会在早晨的时候来做例行检查,观察生殖腔的超声成像,取下折磨他整夜的扩腔器械,然后为他更换新的腕带。
手腕上的疼痛反倒让卫瓷感激,因为那种新换的腕带紧勒皮肉的感觉也意味着,那一套器械离开了他的身体,他能够放松半日,不用时时刻刻忍耐。
在这样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日复一日中,卫瓷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与决心再度被磨损了。他甚至不再想着出逃,而是祈盼着快些躺上手术台,这样对于他生殖腔的“治疗”能够尽早结束,在他因那种难耐的痛苦难以入眠时,他确实自暴自弃地、任由这种想法充斥着胸腔。
而在第二天早上,刺眼却并不温暖的人工日光照进病房,他意识到昨夜的自己有多么荒谬、可笑、悲哀,男人蜷缩着,将脸埋进手掌,无声地抽动着肩膀。仿佛脆弱不堪的玻璃花瓶,碎裂一地。
但即使他抱有尽早被送进手术室的灰暗盼望,那柄铡刀却始终没有落下,这项关于人工腺体的秘密研究仍在推进,不断有实验受体接受移植,或死亡,或存活,只是还尚未轮到编号为“0010”以下的病患。
卫瓷低着头,麻木地看着自己腕带上刻着的“ 0001” 。
还要……多久?
他苦涩地笑了笑,何时变得如此短视,明明这不会是苦痛的终结,只会是更为漫长的苦痛的开端,无异于饮鸩止渴,只是短暂的逃避,自欺欺人而已。
卫瓷攥紧了拳,感觉双手不自主地、轻微地颤抖着,想来已经无法持枪,他一阵恍惚,抬眼盯视着雪白的天花板。
他……为什么会走入这样的境地呢?
若重来一次,在白银战役大捷归来的庆功宴上,执政官大人笑着问他想要什么奖赏时,他还会满怀欣喜地,带着醉意答复,希望能够求娶执政官的小女儿、艾妲殿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