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72)
艾妲向前走了几步,于男人身前站定。
十九层十分空荡,没有多余的病患,也没有侵入的机械异构体,仅有一具已变成残骸的警卫倒在楼梯间。数个机械医生控制着两位穿病号服的Omega ,一个陷入昏迷,另外一个还保持清醒,被摁着跪倒在地,低垂着头,长发散落。
艾妲正欲开口,男人已经抬起脸,元帅轮廓冷硬,因消瘦了许多,竟有一丝嶙峋感,他的眼下有深重的乌青,增了几分憔悴与疲惫。与刚跨越数万光年的漫长距离回到首都星、仍旧光彩照人的执政官相比,实在黯淡。
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瞳紧紧盯视着艾妲,一错不错,似在确认着什么,他的目光流连过她的眼睛、鼻子、嘴唇,又沿着脖颈向下,片刻后,男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一分艾妲并未理解的卸去重负的放松。
因为那种如释重负感,他明明狼狈地跪着,却像是对自己当下的处境毫无关心,只顾着沉溺于那种莫名其妙的安心中。
艾妲伸出手,带着些不虞,钳住卫瓷的下颌,“元帅,你又让我失望了。”
这不是卫瓷第一次妄图违逆她,脱离她的掌控,他一直如此难驯,还有着Alpha的劣根性。他不会安分地待在她为他安排的位置上,按照她撰写的剧本演出。从弦乐宫,到贝尔芬格堡,再到医院,他惹出了多少额外的事端,已无法计数。
但艾妲心头燃起的那股愠意,想要将他毁灭殆尽的阴暗欲望,犹胜从前。
或许是因为憎恶他泛滥的英雄情结,被一个渣滓、一个猪狗不如的死刑犯哄骗了、利用了,他还想要继续做拯救他人的骑士。
又或许是因为,他竟然也……卑劣而无耻地,将执政官的行踪不明、暂时失联当作一个逃跑契机,堂而皇之地,想要趁着混乱逃出医院。
他也许也为那个消息叫好吧。毕竟她是枷锁、是凶手、是恐惧、不幸与灾难的源头。元帅在得知她遭遇电磁风暴的时候,是否会感到一丝侥幸?
艾妲手上用力,生生在男人下颌处掐出一道显眼的红痕,她的声音冰冷,含着嘲意,“先前还能逃到清理区,离出口一步之遥。现在连十九层都出不去。你越发得没用了。”
她的手指顺着男人的脖颈缓慢下滑,带着几分狎弄意味,在元帅胸前的阴影处停下,也不是刻意聚拢的状态,竟也感到有一丝滞涩。
元帅是常年训练的军人,肩背宽阔,肌肉结实,胸肌腹肌块块分明,只是被磋磨了许多时日,不可避免地消瘦下去,起伏的弧线收于一握劲腰。他腰窝处的凹陷越发明显,胸膛却不见有何变化,裹在病号服中依旧显眼。
艾妲眼睫低敛,冷不丁地扇了一巴掌上去。
卫瓷猛地一颤,咬紧了牙没有作声。
后头一直充当看客的露西拉移开了视线。
艾妲冷冷道,“本来就没用,还要带上个累赘,真是蠢。”
她没有将目光分给一旁昏迷不醒的江白,只是话语中含着浓重的讥嘲,卫瓷沉默以对,难得地在这种处境下没有不自量力地与艾妲反驳些什么。
他还处在刚才乍见到她的余韵中,虽然胸前一阵羞耻的疼痛,艾妲冰冷的话语如同尖锐的刀锋,但他无暇在意,只是不可自控地沉浸在那一瞬间。
他仰起头,看见了本应困于银河外缘,在塞尔法星群失去音讯的艾妲。
虽然鸟头人身的机械医生们从阴影中鬼魅一般飘出,将他与江白制服的时候,卫瓷已经有了某种隐约的预感。
但真的用肉眼看到她,看到那张端庄而秀美的脸庞依旧无瑕,没有什么可怖的伤口横贯她的身体,年轻的执政官精神奕奕,传闻中的电磁风暴并未给这位神经元链接星舰的Alpha留下丝毫不幸的影响。
她站在那里,平安无事。
卫瓷仿佛快要溺毙的人骤然浮出水面,在病房中的失魂落魄、心神不宁,都云消雾散。他难得地感受到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宁,即便她的出现意味着怎样猛烈的暴风雨,心中的忧惧也变得浅淡。
他跪在她身前,低垂下眼,不发一语。
那幅引颈就戮的姿态让艾妲越发不虞,她恶劣地,重重拧了一下,凑近了问,“哑巴了?”
“……”
卫瓷痛得紧蹙起眉,偏过了脸,又被掰回来,他只能回避着目光,轻声说,“你没事,没有因风暴失联……下次就别再骗……你的子民们了。”
他并非蠢到完全看不清艾妲的布局,她出乎意料地现身于此,以闪电般的速度清理了别有图谋者,肃清了引发动乱的源头,重新掌控了医院,她所进行的人工腺体实验也将继续不见天日地秘密推进。
足以证明,那一则遭遇电磁风暴的消息只是放出来让他们故意咬钩的。她是操纵者,掌局者,而他徒受煎熬。
他那幅受骗的、像是含着隐约的一丝怨忿的神情落在艾妲眼里,无异于一把干柴,让她心头的火烧燎得越发炽热,艾妲抿紧唇线,眼底的愠意更浓,她冷笑了一声,“我告诉过你,说蠢话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艾妲目光微动,两个鸟头人身的机械医生会意,铁钳一样的大手扣住了卫瓷的后脑,将人狠狠地砸向了地板。
“砰”的一声,卫瓷整个人趴在了医院长廊冰冷的地砖上,脸颊、胸膛、小腹因外力的作用,紧紧贴着灰砖,他勉力挣动一下,却被扣着肩膀,贴得更紧,颊上一丝沁入骨髓的凉意。
长发散乱遮住视野,卫瓷只能模糊看见一只镶嵌珍珠水晶、带着尖锐细跟的尖头高跟鞋,微微抬起,踩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