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87)
艾妲注视了那枚胸针半晌,没有说话,亦没有什么表情,机械女侍并不能察觉到执政官转瞬即逝的一抹低落,恭敬地站在原处。
艾妲片刻后才将目光从胸针上移开,那是她已经逝去的母亲得到的结婚礼物,怀着对她婚姻的祝福,留给了她,如无意外,艾妲应该佩戴这一枚珍珠胸针出席她自己的婚礼。但艾妲将它用在了父亲的葬礼上。
她一向懂得克制,故而只有极偶尔的情况,她会想起母亲,那个一生困囿于帝国第一夫人身份的,可怜又不幸的女人。
在她的诞生日,她放任自己短暂地沉溺在脆弱且潮湿的情绪里,只有微不足道的一刻,她垂下眼,在心底里轻轻唤了一声,没有任何人听见。
“艾妲,生日快乐——”
露西拉推门而入,她难得洋溢着真诚而不是浮于表面的笑容,步伐也较平日里更轻快。艾妲回过头,那张秀美的脸庞上已看不出一点异样的痕迹,故而她敏锐的姐姐也没有察觉,快步走过来,俯身给了她一个拥抱。
“你那个军校生好朋友,她说她在首都星军校的花车游行队伍里,一会儿把她的礼物抛掷到你的飞车上来。”
露西拉挑了挑眉,她指的是那个一头灰发的矿石星平民,艾妲自然明白,轻笑了一声,“会被机械警卫拦截掉的。”
“我也这么说。”露西拉摊开手,“她说她自有办法。”
“对了,还有——”露西拉顿了顿,又道,“公爵的女儿向你转达问候,她想与你见一面,当然,是在生日庆典之后。你还记得她吗?亚伦曾经定下过婚约的未婚妻,你从荷尔戈港的星舰事故里救下了她。”
艾妲颔首道,“是伊芙琳·德拉瑟尔吧。”
那个驾驶飞行艇,追随着未婚夫亚伦深入舰群,不幸将自己卷入那场人造事故的女Omega 。
“没错,是她。”
“见面自然可以。”艾妲说,“但不能在今晚。”
她的语气平静,不带什么情绪,但露西拉掩着嘴揶揄地笑了一阵,故意拖长了语调,“我知道你有安排,你确实该劳逸结合了,我的妹妹,在处理政务之余,是该为自己找寻些发泄放松的地方。”
“我会和伊芙琳小姐约之后的时间。”露西拉噙着笑意,向艾妲伸出手,“是否可以出行了?你的子民们都在等待着。”
艾妲也露出一个极为浅淡的微笑,年轻的执政官起身,握住姐姐的手,繁复而华丽的、缀着钉珠与白贝母的裙摆层叠地拖曳着,她们走向露台,早有近侍官与飞行艇一同等候,将执政官大人接往玫瑰园,按照典仪的流程,乘上装饰有斑斓飘带的巨型飞车,迎接首都星民众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与祝福声。
众星皆为她而喧腾。
她的二十岁,如此得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第54章
夜幕逐渐低垂时,首都星中心区域的主干道开始亮起柔和的人工光芒,一地的彩带碎屑中,机械警卫拉起警戒线,隔开了还未尽兴的民众们,人群依照悬浮箭头的指示流动着,等待观赏人造恒星爆发时的巨型烟花。
那一壮观而瑰丽的奇景在首都星任何偏远的地方都能看到,即使是在外围边缘的弦乐宫也同样。石英板后的电子炉膛火照亮了落地窗前的两道身影,爱尔柏塔用一只毛茸茸的兔爪拽着卫瓷的衣袖,另一只则指着漆黑的天际,童声中颇有几分兴奋与雀跃。
“快看!马上要到整点了。这可是几个世纪才能遇见一次的大手笔。听父亲说,人类喜欢在这种时候许愿, 真奇妙。您准备好愿望了吗?”
卫瓷幅度轻微地摇了摇头,他还未说什么,远处的钟声“铛——”地响起,夜幕骤然被撕裂开一道狭长的口子,紧接着耀眼的光彩气势盛大地喷薄而出,将黑夜照彻得亮如白昼。
那种极致的灿烂与辉煌瞬间吸引住了爱尔柏塔的目光,它不自觉地惊叹出声, 马上双爪合拢, 卫瓷听到它含混不清的念念有词,微怔一瞬, 也看向被映照得绚烂无比的天穹。
他总有一种心空的感觉,像有什么从缺口处汩汩流出。
卫瓷并非是不假思索地敷衍爱尔柏塔的问话,他迟缓地思考过,然而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希冀的,所谓愿望。
他也没有了非得打破、改变或挣脱什么的冲动,他已经麻木地适应了。
未来仿佛被包裹于一团浓重的雾气中,他只是怔然地仰望着夜幕,内心一片空茫。
直到远处的喧嚣慢慢散去,爱尔柏塔颇有些不舍地收回视线,对着卫瓷说道,“到时间了。请您上楼去吧。”
卫瓷低垂着头,近乎无声地吐出一个字,“好。”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踏上楼梯,走入了二楼长廊最深处的一间卧房。这不是他在手术后曾待过的房间,是属于艾妲的,是她少女时期就寝的居室。
月光透过透明的落地玻璃窗漫进来,为空阔的房间内仅有的几件家具陈设,钟表、镜子以及写字台镀上一层银边,在正中央的位置,酒红色的帷幔垂落下来,遮住了一张巨大的四柱床,隐约能看见有华美的手工织物铺在其上。
没有座椅,卫瓷出于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理,也不愿靠近那张锦缎与织物装点的四柱床。他恍然意识到,床自然不止是休憩之所,同样见证性与生育。
男人便僵硬地矗立在落地窗前,挺直了脊背,沉默地等待着。
他那一头漆黑的长发经过数日的打理,重又有了绸缎般的光泽,于中段被绾起,垂落在腰际。窗外冬雪簌簌,而恒温的室内不见有一丝寒冷,卫瓷衣着单薄地赤足踩在地板上,因紧张与焦躁而身体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