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魄抄(40)
昏睡的这段时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的他个中不是滋味,看向窗外纷纷扬扬安静下落的细雨,心乱如麻。
打开竹帘欲透透气正窥见楼下风阙楼正门口处被数顶舆轿包围,众人簇拥在府大门的石狮子前,似有要客前来。
只见一女子迈着袅娜的步伐三两婢女的跟随下缓缓来到正门,透过蒙蒙细雨,姜莫璃一眼认出,那便是昨日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的云梦。
朱门大开,一男子掀开轿帘从轿中缓缓走出,距离稍远,看不清对方面容,只得看见那人身着由繁复针脚细腻编织而成的紫色蟒袍。
男子拉着云梦的手,二人一同坐上轿。
“起轿——”
立于轿旁的侍从高喊。
几个下人闻声立刻将轿子抬起。只还未走几步,只听得轿中传来一声大喊:“快停轿!”声音急促。
几个小厮立刻停下轿子,男子惊惶从轿中跳了出来,面带恐惧,嘴唇煞白,瞠圆的双眼颤抖着,在众下人的询问下一言不发,似是还未从惊恐中走出。
几个下人上前拉开车帘,只见一女子倒在轿内,一动不动,口吐白沫,正是才上马车未过片刻的云梦。
姜莫璃在楼上看着底下人慌作一团,好奇一探究竟,她悄悄来到门口,一群人正围在大门边议论纷纷。
“该干嘛干嘛去,手头上的事做完了吗?记住了,你们今天什么也没看到,听明白了吗?”熟悉的声音传来,姜莫璃回头一看,一身材丰腴,穿着艳丽的女子手摇蒲扇指了一圈周围围观的人,眉毛倒竖,本就涂抹了过多的脂粉此刻正顺着横肉向下抖落。
混在人群里的姜莫璃发现周围一众人均点头哈腰,低头领命、慌忙作鸟兽散,没有一个敢说不字。
顺着人群来到一旁。眼神扫视四周,有人脸色铁青,似看见了什么可怖之物,也有少数人时不时回头张望,面露好奇,待方才的女人复看向这边之时赶紧将眼神收回,头瞬间缩回脖子里。
她看了一旁若有所思的女子一眼,试着发话道:“这是发生了何事?怎么大家动静这么大?”
“这你都不知道吗?轿子里死人了!据说里面的人啊是咱们的头牌云梦姑娘!这云梦姑娘一没,咱们风阙楼今后可怎么办哟。”
*
当晚,夜黑风高,一人骑着他心爱的紫骅骝带领着几名下属从远处疾驰而来。
男子翻身下马,手握贴金轴,一旁由上等蚕丝织成的上好锦缎其上再由一针一线精细编织成祥云瑞鹤的图案赫然映入众人眼帘。众人见之,掩盖不住脸上的惶恐,齐刷刷双膝跪地。
毕竟见圣旨如面当今圣上。此案本交由缙阳县县令调查,这县令接案后,经过核查,死者竟是当朝天子的胞弟,人人艳羡的风流纨绔不问朝事的云中侯方祈未过门的妾。
此案间接涉皇亲贵胄绝对属于重大案件,县令知道自己无权过问,即刻便将案件呈报中央,让圣上交由合适之人查办。
皇帝听闻此事,立刻命人传韩长青觐见,并给他十天的时间查清此案。
“在下韩长青,乃当朝大理寺卿,现奉圣上之命前来调查风阙阁内发生的命案。”在场下跪之人神情肃穆,皆不敢忤逆圣上钦点之人的意思。
众人起身后,韩长青命人将死者尸体抬上,开始开棺验尸。
“看来被害人系中毒身亡,但其腹部青胀而嘴唇、指甲不青,典籍中记载此乃空腹服毒所致。再观其面目,并无痛苦狰狞之色。余以为死者的死亡之间约莫于昨日最后一餐四个时辰左右至朝食前这段时间。请问死者昨日晚膳以及今日早膳时间为何时?”韩长青面无表情,眼神依旧盯着尸体。
“韩大人,多日不见,别来无恙。”依旧是见面的寒暄,“今日是本王将云梦赎回的日子,昨日她说用完早膳便过来,让我好生在门口等着。”一旁的云中侯望着沉睡在棺材里的云梦低声道。
“那昨日晚膳约莫是何时?”韩长青再次重复一遍问题,一眼扫过整个大堂,话音刚落,堂下顿时一片沉寂。
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最后将目光投向躲在人群最后的姜莫璃。
“小柔,你是云梦的贴身丫鬟,她何时晚膳你可还记得?”不远处身材丰腴的妈妈手摇蒲扇翘着兰花指指着她质问道。
糟了,她根本就没看到云梦何时吃的晚膳,编个慌话蒙混过去若是被查出可不是自掘坟墓,姜莫璃左右为难,心里七上八下。
这时她突然想到昨日云梦同自己说“明日无论发生何事被问到皆说不知”这一番话。
“回大人,云梦主子昨日一直在云烟厅里侍奉侯爷,特意叫民女不要进来打扰,所以民女也不知她何时进的食。”姜莫璃毕恭毕敬回答道。
“你撒谎!昨日你分明就闯进来了,打扰了我和云梦的好事,还端上来一壶酒,说,酒里是不是下毒了!”云中侯厉色道,手指着姜莫璃的脑袋似乎就认定她是凶手。
韩长青闻言剑眉微挑,饶有兴趣地盯着头埋于地面不肯抬头的姜莫璃。
“好,那就带本官去看看云梦姑娘的房间。”说罢领着大理寺一众人等来到位于风阙阁偏僻一角的小楼处,小楼周围清幽寂静,佳木葱茏,雕梁画栋,颇有富贵人家的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