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魄抄(56)
细小的银针上萃着剧毒,哪怕是沾上一点也会一命呜呼。伴随着掌中气流升起,四根银针如离弦的箭般齐发,贤妃嘴角上扬,她对自己的招数及其自信,若是打个半伤带回去审问也是不错的办法,可惜这一招一旦被击中即是一招毙命,根本没有半伤的可能。
谁知事与愿违,就在萃满毒液的银针离他们只有半寸距离时,看似柔若无骨、眉清目秀的男子们竟皆化作无形的烟瞬间消失在寝宫内。
这时贤妃才意识到方才是自己大意了,并没有试探敌人的实力便将自己置于暗处,这才给他们得以逃脱的机会。
她目光紧盯四周,眼神不断张望,随时迎接从暗中突如其来的进攻。一面思考着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暗自混进自己的寝宫。
她断定这件事肯定不是老鸨做的,量她也没有这个胆子。此时她脑中浮现出风阙楼几名女子的面庞,瞬即摇了摇头,凭几个黄毛丫头能翻出什么水花?
“能够化成人形又能够化成灰烟遁形无迹的,想来阁下们必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云烟四鬼,本宫这小小的丹潇宫不知如何引来四位阁下的不满,还望阁下现身告知本宫一番,一切从长计议,若是本宫的错,本宫陪个不是就好,阁下想要什么宫本必定满足。”贤妃扬声道,眼珠左右移动,警惕的神色依旧不改。
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记冷哼,寂静如死灰一般的殿内听到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此刻的贤妃如同炸了毛的猫惊慌地向四处张望,可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此时,佛龛处金光乍现,贤妃转头望向散发着金光的佛像好奇地走了过去。
本想一探金光的究竟,谁知刚一走近却骤然消失。贤妃深吸一口气,突然发现佛龛内供奉着的鎏金人像竟慢慢变成了人形。
“教主……”贤妃惊讶地看着眼前熟悉而又不可能出现的人,突然潸然泪下。
“教主,真的是你吗?”“啪”地一下,手中的牢笼之锁应声掉落,贤妃不顾一切地上前,撩开衣袍双膝跪地,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只见那女子周身散发着淡淡金光,整个人似被层层柔和的烟雾笼罩,如梦似幻。
此刻显灵的正是鬼月教曾经的教主,头发漆黑如瀑散落至地面,眉目安详,眼睛似闭非闭,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莫不是教主在天有灵,有何事托付于属下?”原本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语气也掷地有声。
对面的“神灵”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轻笑一番,伸手指了指尚伏在地上面色朝地的贤妃,幽幽道:“你可知错?”
跪于一旁的贤妃闻言皆是一愣,立刻抬头看向面前面露慈悲神色却不怒自威的“教主”。
“属下不知自身犯了何错,还望教主指点。”贤妃再次低头,一字一句如棋子一般掷地有声地落在寂静的丹潇宫内。
“我们鬼月教虽传承了陈兹国传统的毒术,虽为外人所不齿,用毒并非阳谋上不了台面,可我们陈兹国子民自古以来皆是奉行天地为本,不可逆天而行,不可做有损阴德之事,你可知你此次炼制噬心蛊夺取了多少少女的性命,你可知忏悔?”蓝昭目光如炬
贤妃现在供奉的正是上一任鬼月教教主兰昭,恰巧前几日晚上正好梦见了兰昭教主显灵,向自己托付什么,不知是否是天意让她们今日相见,贤妃心里如是想着。
“回教主,当日大殷陷我们陈兹于不义,属下这么做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贤妃逐渐挺直腰背,眼睛直直盯着冰冷的地面,义正言辞,说得句句在理。
兰昭闻言柔和的神色逐渐肃穆:“以复兴亡国为幌子实则是为一己私利行不轨之事,这种事情,不但鬼月教,整个陈兹国的人都做不出来。即使作出被发现了,那也不配做陈兹国的子民!”兰昭嗤之以鼻,眼神透过殿内的重重纱幔望向四周,不曾在任何一处停留。
“你,可知错?”声音再次响彻整个大殿,如同佛音一般萦绕在贤妃耳畔。还未来得及反应,她便将自己之前所做之事脱口而出。
“是云中侯。”她顿了顿,继续道:“是他找到我,意图同我谋划复兴大庆之事。”
“起初我并不想同他行这种逆天而为之事,只是每次从这皇帝口中说出当年的灭国的旧事,每每看到他那视如蝼蚁一般的眼神便令我很快答应了他的请求。
“所以他是如何和你说他的计划的?”兰昭依旧面无表情,好像在问一件同自己无关的事。
“要想复兴一国,首先钱财必不可少。若是没有财力的支持,根本无从谈起。”贤妃说到这心中似有踌躇,眼神闪烁,这一切兰昭都看在眼里。
“所以他策划了私通边境小国邯郸国的计划?”兰昭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另一边贤妃听得自己侍奉多年的主子竟然对现在的局势了如指掌,便也觉得没什么可以再隐瞒下去的了,于是点了点头,决定将他所参与的一同说出来。
“窃其钱财,夺其女子。云中侯在朝中明面上虽无实权,可其在暗中饲养的势力,朝中遍布的情报网却是强大到无法想象。可以说是朝中超然物外一般的存在。”
“你是说窃大殷国的钱财,夺大殷国的女子?难不成他想将大殷国国库挥霍一空,将大殷国的女子们尽数劫掠?”兰昭波澜不惊的外表下隐藏着愤怒,逐渐被怒火蒙上一层深深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