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更胜春朝(102)
几分钟过去,零散的社交结束,大家各回各位。
“怎么了吗,言秋同学?”潘斯明整个上半身面向言秋,低声问道。
他穿着浅卡其的直筒长裤,上衣是米白色的衬衣搭配针织衫,第一天到校就穿上了一种的秋季校服外套,整个人显现出循规蹈矩的温雅。
应该是刚才她的注视被他发现了。
得知他得过跟妈妈一样的病,言秋无法不感触。
“听到你刚才说,以前生病,想说,你辛苦了。”
妈妈就没能康复。当时罗葳因为前一年疏于体检,没发现自己已经生病了,作为负责人在外地监工公司新商超的装修,在工地意外受伤,没及时处理,直接引发了感染,后期药石罔效。
潘斯明望着言秋,微微笑起:“言秋,你真善良。”
可能正是因为这一番对话,让潘斯明觉得两人之间关系有所拉近,课间他时不时会问言秋一些学习上或学校生活的问题,言秋也把自己知道的一一解答。
到了放学,他也对言秋点头致意,一起出教室。
“言秋,方便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可能不方便。”言秋很坦然,“我要跟男朋友一起的。”
“没关系。”潘斯明的微笑毫无波动,“你的男朋友也一定很好、很善良吧。”
言秋笑说:“嗯,很好。”
潘斯明推了推眼镜腿。
两人有说有笑一起下楼。
高三换过教学楼,3作为重点班仍在黄金二楼,7班则来到了一楼。
今天,喻明希也与往常一般,在教室门口等言秋。
天空依然填满半昧不明的云层,灰蓝灰蓝的,细细的小雨又飘摇地出现在风中。
早上过来的时候下着,中间停了好一会儿,现在又开始下了。
喻明希拾起支在走廊地上的晾干的大伞抖了抖,还没干全。这伞外蓝内黑,是言秋的。两人的物品经常交杂着一起用。
楼道传来言秋的声音。
其实有很多人的声音混着,但是喻明希很容易辨出她的,清泠泠的嗓音。
他抿着笑,快步走近楼道,又想吓她。
“呀!”她从最后一级台阶下来,才拐出去一步,差点踩到那只跟自己同款的灰白色板鞋。
言秋抬手就在喻明希没受伤的那只小臂上结实地拍了一巴掌。
喻明希逗乐的笑在这一巴掌后消失了。
“言秋的男朋友?你好。”潘斯明友好地打招呼。
不仅是笑意消失了,可以说,言秋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神态。
以往他生气发狠,言秋都不觉得多严重。
但是现在。
言秋下意识去握住喻明希坚硬的手,把他往前推了推。
她转头跟潘斯明说:“我们先走了。”
她有种直觉,喻明希萌生了见血的冲动。
*
喻明希的暴戾情绪到吃完饭还未减弱。
言秋开门见山问他:“你和潘斯明认识。”
用的陈述句。
“离他远点。”
用的祈使句。
“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有病。”
“他说他以前白血病。”
喻明希冷淡地睨过来:“你们都聊到这个了。”
“我要莫名其妙地遭受你的愤怒和责怪吗?”
食堂里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嘈杂人声和不锈钢餐具的叮叮当当交相碰撞,融合成一把把干柴都丢进火里。
“就离他远点不行吗。”
火势还要变大。
旁边空位来了两个刚打完饭菜的女生,她们边入座边余光盯着这似乎剑拔弩张的情侣。言秋不想吵下去变成别人的下饭菜。
“吃完就回宿舍吧。”她的语气淡下来,收拾餐盘,起身去餐具回收区。
喻明希唇线绷紧,动作上倒也没磨蹭,就跟在两步之后。
被迫哑火,路上喻明希一声不吭,快到宿舍,言秋终于侧目,见他外眼眶连接着太阳穴的薄薄的皮肤都起了一层淡红,向发根延伸过去,而额角的青筋明显地突起,一截闪电似的形状,跳几下都数得清清楚楚。
气得要炸膛了。
言秋看得想咬人。
但是咬人不好看。
于是她手握成拳,随便在他身上朝哪舂了舂。
喻明希猝然一缩,吃痛地捂住腹部,他握住的伞一霎倾斜,伞沿的积雨断线的珠帘一样浇在他头发上。
另一种方式的炸膛。
言秋呆了呆,拿过雨伞:“我弄痛你了?”
“没有。”他很快缓过来,站直了,“就是前几天撞到的,还没好全。”
这么一打岔,刚才熊熊燃起的紧张情势便泄了。
两人都暂时冷静下来。
他们的身高差摆在那,言秋拿伞手得举到耳边的高度,看着都费劲。
喻明希要把伞再拿回来。
言秋不给,盯着他:“那你还说没事没事。”
喻明希屈着受伤那边手,给她看。
那里已经不需要绑绷带了,结了一层紫棕色的薄痂,看得出来伤口确实不深。
他说:“真的马上要好了。”
有点狡猾。
他用这只手去跟言秋讨伞,手肘横着抬起,手长得好像要横到外面,叫人有种再不把伞给他,雨就要淋到伤疤的担忧。
言秋把伞柄丢给他。
他的手肘打直了,完全收在遮蔽之下。
“你跟潘斯明什么关系?”言秋又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