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更胜春朝(105)
不说话、不亲热,浪费时间做什么呢?
树影婆娑,人影闪过。
他们来到科艺楼后门。
喻明希用手护着言秋后脑勺和肩背,把人一推,两人一起隐入板材堆之间。
他熟门熟路地,低下头去,下蹭再上蹭,磨开了她那闷不做声的嘴。
言秋忙着看他之前受伤那只手,见没压到伤处稍稍放了心,不防被他吮得一个激灵。
但很快偏头躲开。
事儿都没说一句,就打算这么混过去了?
“不让亲?”
言秋不语,越过他肩臂盯着地上不知哪一块石头。
他的身体遮住了路灯的光,但遮不住高高的月光。淡而凉的冷光洒在她脸上,她没戴着那只珍珠镯子,也像上面的珠子一般莹润漂亮,倔强的侧脸又有如玉质的坚硬。
他有一种看不够的感觉。
“你因为别人,要跟我生气?”他声音低得有些哑,像秋风吹走一片干黄的落叶发出来的细微响声。
还有一丝幽幽的委屈,跟他刚才的气焰、现在控住她的力气都很不相符。
他是个会骗人的男人吗?
“那你为什么要去找他?”
“他惹我。”
“你动他了吗?”
“没有,就说了几句话。”
这一点言秋还是信的,他的攻击只会是最直接的,懒得走弯弯绕绕的毒辣心思。
那么,烫伤还会是怎么来的呢?
明确的结论让言秋有些害怕。
初识时喻明希遍体的伤、他异于常人的忍痛力,叠加了今天看到的潘斯明手上将溃烂的皮肤,它们一起形成了某种巨物般的存在,引发了言秋天然而深刻的恐惧。
“你就不能……”她身体先于精神而紧张,莫名有些颤抖,“能不能别管他了?他就是为了让你这样,他想玩点小把戏轻轻松松就搅乱你的生活节奏,你要让他得逞吗?”
说完这些,愤怒开始占据上风,言秋顺势压下了先前那份难以消解的恐惧。
她气得狠力推了他一把,只推得他轻微晃了晃。
打不过。
她把手松开,要把自己缩起来,以求在这堪称紧密的空间里跟他拉出一丝空隙。
言秋的躲避让喻明希蓦地恼火。
为什么每天只能相处这么一小会儿,还要因为别人跟他置气?
浪费时间。
最近他总觉得浪费时间。
喻明希把言秋紧紧箍在怀里,偏执地吻住她。
他本能地要抓紧每一次可以亲密的机会。
言秋扭着头错开,一口咬在他下巴上。
两个人都因吃痛而加重了呼吸。
“你躲开我才是搅乱我,才是让我不安心。”低哑的嗓音从齿缝中吐出,他好像带了点恨。
他本就背着光,夜风还晃动叶影,把他的轮廓都切碎,碎得言秋看不清他了。
“那你就让我安心了吗?!”言秋手卡在他脖子上,一瞬间有点想掐死他。
可能爱里面总带着一点恨。
风吹开薄薄的云,像扯开了丝丝棉絮,独留澄澈的明月挂在高高的天上。
校园里昏暗僻静的一隅,他们在亲吻,也像打斗,手抓着对方的后腰、脊背或者手臂,衣服被攥出的褶皱像瓷瓶摔了未碎的裂纹,以此来汹涌发泄心中的愤怒和不安,以及因为混入了复杂情绪而更浓烈的爱意。
那架势,像是要穿透衣服把对方抓伤抓烂了才舒服。
可嘴巴又分不开,搅出来的唾液沾满嘴角,不知是谁迫不及待吮了干净,可没多会儿,那里又溢出一滴一丝,在月光下莹亮着。
月亮作证,他们不是不想分开,只是怎么也总舔不干净,只得老老实实结束战争,做一回互帮互助的贴心人。
*
喻明希在开水房找潘斯明麻烦的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结果就是潘斯明变得颇有名气。
重点班突然转来个斯文俊秀的男生这事本就值得咀嚼,这会儿还疑似初来乍到就插足人家情侣……
多米诺骨牌一样。
有天,潘斯明正在食堂吃饭,吃到一半,旁边坐下了个人,是一个面容娇艳的高瘦女生。
“是潘斯明同学吗?我是凌芊芝。”她托住下巴,抿着笑在打量。
没几天,潘斯明和凌芊芝在课余时间已然像一对连体婴。
一中的课余氛围就是如此松弛,早恋的同学么,只要在校内没有出格的行为,成绩又没有消极变化,最多老师多瞪几眼。
重点班八卦来得晚,这个消息还是陈春蕾告诉言秋的。
“那女的尾巴都翘上天去了,路上碰到,我都怕她的眼线扎到我,还问我‘言秋的男朋友上次考试排第几啊?’谈个重点班的帅哥以后是要刻在她墓碑上是吧?”
在宿舍楼遇到时,陈春蕾跟言秋狂暴输出。
言秋:“恭喜他们。”
陈春蕾咦:“这么平淡的?”
这俩人的组合实则让言秋无端心烦意乱,也可能是近来跟喻明希的相处有些紧绷,还有越来越写不完的习题和测验,好像所有事情都变成加压状态。
但是身在其中,只能闷头熬。
多想无益。
同在一班里,言秋和潘斯明是最普通的同学关系,打照面时粗略招呼,必要时交流一下课业,对方没再有额外的举动。
有次课间,理科楼卫生间排满了,言秋跑去文科楼上厕所,回来路上碰到凌芊芝,对方十分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