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更胜春朝(128)
喻霄被她的动作带得下巴微抬,他垂眸在看她,狭长冷厉的双眼竟显出迷濛之感。
“怎么样才算数?”
他低得有些发哑的声音响在他们之间,如蝴蝶振翅。
关乎人类生存的关键部位交在她手里,领带质量很好,如果她愿意,尽可以勒死他。
这一刻,他们在对方眼中看到生死和爱恨。
言秋是有点恨他。
“你要在这里逼问我吗?”
宽敞、明净而华丽的奢品店内,男人和女人呼吸相闻,相对静止,好像在用意念殊死搏斗。
“我一回来就来找你了。”领带还在言秋手里,喻霄保持着被拉扯的姿势,定定看她,似有几分脆弱。
可是这话,跟上回他说的“我做的事都跟你有关”有什么区别?
“你只看你自己吗,不看我想不想的吗?”
他张了张嘴,是用了些力气呼吸。
他问:“你以前说想和我一起的,现在不想了吗?”
“呵……”言秋笑得冷淡,把手松开。
“我不记得了。这么多年,你变了,我也变了。”
*
夏城商界近期有不小的震动,或者说,这是大环境变动趋势的一个缩影。
之前,辉上集团未能给奇行履约的资金只是一个小口子,这个庞然大物底下,虫蛀蚁穴不胜枚举。
由于人员优化政策的加压,集团内部出现了相互举报以求自保的情况,其中,据调查商务部部分人员舞弊属实,涉及数额较大,现已移交公检法处理。
而其他版块虽没有太大动静,辉上集团深陷危机的猜想还是日走千里,股价亦是一滑再滑。
与这些新闻同等重量的,还有女性路汀汀的婚礼的余温,好多细节又够网友们品上一周。其中,一个半素不素的男人收获了不小的关注。
此人正是以一身绿衣配红领带出席婚礼,被评为“邪魅狂狷”的小喻总。
有人爱煞,赞他张扬率性,帅得人神共愤,真是个男菩萨。
有人狠批,说他故意抢人风头,自家公司都岌岌可危了,还有心情搞七搞八,显然是个草包二世祖。
这日,靓姐工时达标,下午又无事,便提前来到奇行这边等李昆。
言秋和李昆外出见客户归来,李昆见到靓姐在等自己,目中难掩喜色,言秋便调侃说原地下班去约会得了,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惹得两人红温。
靓姐自然不想显得那么猴急马上就走,拉着言秋聊了一会儿。
期间,言秋发现十来分钟前喻霄给她发的信息。
人一:[今天来威科开会,晚上把路汀汀的签名照给你,顺便一起吃饭?]
言秋没回。
自上次言秋把他丢在商场自己走了之后,一周多的时间,他们没有联系过。
言秋对这种时不时来一下的瞎调情没兴趣。
靓姐眼尖,一下看到言秋对话框里的那个黄衣男子的头像。她知道言秋和小喻总之间有点事,按捺不住好奇地八卦了几句,不免说到他近期出圈的造型。
“很妖孽哦,简直艳压全体在场男明星。”
“有吗?”言秋正满心叛逆,挺不屑地拣了句网友评论:“我觉得挺关种的,风口浪尖还出这种风头,挺蠢的。”
李昆心虚地瞟了瞟他领导,觉得女人心海底针。
正好穆竞仁也从工厂回来,四人站着人情世故了一会儿。
言秋和穆竞仁各有各忙,时间一直没凑上,今天碰面了,就约着晚上一起吃饭再讨论讨论工作的事。
两人都打算自己开车,各自散了回去收拾下班。
结果,言秋来到地库,自己的车边,又见到了那个二世祖男菩萨。
天气热了,他穿得愈发随便,是他最爱的黑T恤黑短裤,地库闷热,他头发有些湿意,黑得深浓,人是白面红唇的,哪里像是来开会的总,分明是个来实习的大学生。
但大学生实习哪有他这样的冰山黑脸啊。
他抽出两张路汀汀的签名照,递给言秋。
言秋漫不经心接过:“谢谢啊。”
说完便无视那人,闪身进了车里。
喻霄撑住车门,问她:“我很蠢是吗?”
言秋就知道这人不知道从哪一段开始听墙角了。
“喻总不至于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吧。”她承认自己给他挑衣服时是有些恶搞的心思。
喻霄当然不跟她计较这个,反正他在她面前就是傻缺一个。
“觉得玩我有意思,就继续玩。”
谁是要玩?
言秋皱眉:“大家不是小孩子了,别那么幼稚。”
又是想要撇清关系。
喻霄抓着车门的手青筋尽显。
“言秋,你跟男同事吃饭,是为了跟他吃饭,还是为了避开我?”
“我为什么要费心避开你?”言秋霍地抬头,目中有火在烧,“再说,喻总本事那么大,我避得开么?”
“因为你不肯承认你想我。”他的视线锐利得一针见血。
言秋眉心一抽,猛地别开脸,偏偏这时候来了个触霉头的骚扰电话,言秋粗鲁地敲屏挂电话,一下没挂掉,她一怒之下几连拍。
这下,电话是挂掉了,手机却被拍抽风了,自动连上车子的蓝牙并开始播放音乐软件常听列表里的曲目。
是纯音乐,节奏明快的西班牙钢琴曲。
《马拉圭纳舞曲》。
喻霄由内而外一震,整个人像被提拉起来一般,站直了,说:“你这叫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