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更胜春朝(25)
接着又是此起彼伏、七扭八歪的惊呼和调笑。
“琴姐好福气呀~儿子这么帅,又乖~”
“小帅哥儿,你叫什么名字呀?”
“成年了吗,进酒吧会不会被警察叔叔抓走啊?”
“帅哥,能偷偷陪哥哥喝两杯么,让哥哥看看你酒量。”
喻明希掀开那个男人伸过来的手,反身掐着他后颈把他头往空酒瓶堆按,“丁零匡啷”混着男人的尖叫声,他和数个酒瓶子一起滚到了地上,慌乱中被玻璃碎片划破了抱头的手。
周围人不笑了,尖叫着更七扭八歪起来,一个个都想离这个阴狠少年远点。
然后喻明希笑了,184公分的身高在昏蒙的酒场舞池里卓然醒目,五彩斑斓的光斑跃动在他脸上,深邃的轮廓和精致的五官似被切割、被打碎,极度的华丽与疯癫并存。
他对着他那在醉酒与醒神中挣扎的母亲说:“琴咏,你走不走。”
几个内保闻声跑过来查看情况,琴咏勉强拿出主事人的姿态,对赶来处理的经理说:“没事,小孩子不懂事。”
经理见贵宾这样说,也就放松下来,去安抚伤员,给对方处理伤口。这群人平时蹭了不少琴咏凑的局,这会儿也不敢多说什么。
喻明希没耐心,开了两片湿巾擦完手就走了。
琴咏步伐虚软地拿包跟上,她刚跟小情人分了手,今天确实是叫喻明希来接自己的,喝得烂醉,又穿高跟鞋,没跑几步就摔了。喻明希面无表情地转身,像抓刚才那个男人一样抓起琴咏后颈,半推半拖把她带出酒吧,甩进出租车里。
经理跟在后面,冷汗连连,要不是听到他们是母子关系,他还真不能让琴咏这样被带走。
琴咏栽在坐垫上,头晕目眩地爬坐起来,张口就骂:“喻明希,你跟我横什么?跟你爹装孙子,在我这当大爷?”
“喻江辉不会毫无安排就喝得走不动路,不会大吵大闹叫我来接。”几十分钟前,喻明希才开始觉得以前乱七八糟的生活或许也不是一无是处,琴咏一个电话就把他的平和愉悦割裂,又把他带回这个恶心的世界。
“我生你养你,偶尔使唤一下你都不行了?”
“是,因为你窝囊。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个窝囊样,呵,没别的,就是因为你窝囊,喻江辉再恶心我也能拿捏我,是他有资本,你有什么?”
她没有资格谈养育。喻明希从小一应事务,都是喻江辉的助理和法务在打理。
琴咏和喻江辉的故事又臭又长,分不清谁更疯,可他喻江辉就能蒸蒸日上功成名就,琴咏不缺钱和资源,凭什么就落到这么个没出息的德性?整日打牌、购物、鬼混、酗酒,在家则是抱怨、咒骂,不仅没做好所谓母亲,连自己都烂掉。
喻明希盯着母亲艳丽的、怒而逐渐扭曲的面容,轻轻地、冷静地说:“废物。”
“啊——!”琴咏爆出凄厉的尖叫,闪亮的美甲像碎了的玻璃,颤抖着扑向喻明希,“你活该被那个贱种吸血!你活该!你跟你爸一样脏,一样恶心!我是废物,那你是什么,你是怪物,怪物!!”
母子如仇人,字字见血。
“对,我是。”喻明希承认他烂,这是基因自带的。
他又笑了,寒凉的笑里把琴咏双手反剪,拿她包的链条死死捆住双臂,她叫,他就拿她的丝巾塞进她嘴里。
两个人在对方眼里都像鬼怪一样可怖。
琴咏酒劲儿上头,流着眼泪呜喊,喉咙发出干呕声。酒吧门口的司机见惯了酒疯,很淡定地开了右侧的窗,缓下车速,喻明希扯下她口中的丝巾,一把推她去窗边,她张口大吐。
路边的行人见了,纷纷嫌恶叱骂。
忽见一家烧烤店前闪过熟悉的人影,喻明希冷淡的表情出现裂痕,他下意识偏头躲开,等车开过了,又扭头透着后玻璃去看。
言秋和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站在室外一张餐桌旁,那人应该是她的父亲,他拍拍言秋的肩膀,好像在和烧烤店员说话。
那么的,和睦亲近。
琴咏吐空了,喻明希把她扳回来,用丝巾擦了擦飞到她脸上的秽物,又把丝巾团起来,再次塞回她口中。
琴咏瞪他,目眦尽裂。
第十三章 又跑! 言秋一口气喝完,……
今天隔壁烧烤店老板弄到了一条好羊,炖了一大锅,让言正丰和言秋也一起过来吃。言正丰不知道言秋什么时候开手机看信息,干脆直接在公交车站等,言秋一下车他就带她过来了,这会儿正在和老板寒暄,互相感谢平日彼此帮衬。
言秋心不在焉地应答了几句,就安静下来,脑子里全是刚才闪过的画面。
一个浓妆艳抹的醉酒女人,和她身后满面麻木的喻明希。
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这就是传言中那些给他钱花的女朋友之一?
可是他衣服大多都是旧的,鞋子也不多,手机也不是最新款,如果是被包养,对方给的钱是不是有点少了……
真的是他吗,怎么一眼就知道是他,这么好认的……
老板娘亲切地招呼言秋和言正丰坐下,老板和店员把热腾腾的大铁锅和卡式炉端出来放桌子上,不多会儿又上了一盘烤串。
秋夜微凉,在外头就着微风吃点热乎的东西再合适不过。
热气氤氲,行人如缕,店里的顾客或高声畅谈或低声细语,炭火烤出来的油香和热汤咕噜噜的浓郁浸泡着他们。言正丰难得喝了两杯,脸被熏得发红,跟几个大人聊得火热。
自从妈妈生病,言秋已经很久没见过父亲这么轻快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