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更胜春朝(84)
啧,该死的小情侣。
唯有一点喻明希不十分满意,就是言秋离他还是有点儿不够近。
“你的伞这么大,你平时拿着不费劲儿么。”
“这是三人伞啊,拿累了我会和宁馨她们轮流拿。”
哦,确定关系快一个月,人家的设置还停留在小伙伴三人行。
言秋点单,问喻明希要什么,人家不说话,一看他他就偏开脸去看远处。
言秋就自己拿主意,给他点了一样的,无糖锡兰奶茶加芋头,多冰。
奶茶铺开发了一些新品,欲与外面风生水起的行业同仁们接轨,这芋头是自己加糖熬制的真芋头,松软、起沙、香甜,加入含蓄的锡兰奶茶中恰好两相中和、合二为一。
但是,
“多冰?”店员阿姨跟她确认。
言秋点头:“嗯,多加点。”
最近这个天气,大家来买的都是热饮。
阿姨的表情显然在说不理解。
冰箱里的冰块久无人问,都结成了一大坨,阿姨拿铲子戳几下没戳开,直接换了把切水果的刀去砍,卡嚓卡嚓的碎冰声听着又冷又爽。
两杯冰奶茶做好,店员阿姨准备推进机器塑封。
言秋叫停她:“不用封口了,给两个杯套就可以了,谢谢。”
阿姨拧紧了更为不解的纹出来的精致细眉。
“手好冷冷。”言秋看出喻明希有丁点不高兴,转头就跟他小声撒娇。
喻明希冷脸归冷脸,手上一秒没耽搁马上把冰奶茶接过来。
言秋笑眯眯。
有了杯套,能冷到哪里去呢,言秋给他拿他自己那杯。
喻明希还顾及她冷,说:“走吧,快点回教室再喝。”
教室里门窗紧闭,一整个二氧化碳蒸笼,不够尽兴。
言秋伸手出去感受了一下,基本没下什么了。
她说:“收了伞吧,边走边吃,回去化得快。”
喻明希手还握着伞骨,保持静止。
小情绪负隅顽抗,不想轻易事事遂她意。
言秋的手也握上伞骨,主动去捏捏他的手。他打伞的手全程暴露在寒风之中,还保持着温暖,反而言秋才拿奶茶这么一小会儿,手温已是凉沁沁的。但柔软细腻的小手叠上他的,沉默亦是温言软语。
喻明希没忍住,手指一绞,反握回去:“还要吹着风吃冰?”
言秋用力点头:“你这法子也不是什么温和保守的,再激进一点也没关系。”
眼睛亮亮的,有点疯劲儿在里头。
喻明希挑眉,收了伞。
好斗因子纷纷冒头。
两人离开奶茶铺的屋檐往回走,踏进寒风碎雪里,同时默契地开始猛喝冰奶茶,各自咬着吸管对视一眼,继续大口大口吞咽。
大杯的冰奶茶,就这么咕咚咕咚□□完了。喻明希本来喝得快一点,将要见底之时吸管被芋头块给堵住了,言秋早有准备地把杯子侧着喝,抢先一步把奶茶喝空了。
喉咙都被冰硬了。
言秋问他:“怎么样,服不服。”
喻明希把吸管抽出来,在吃那块芋头,声音含糊:“行,算你赢。”
“什么叫‘算’?就是我赢。”
“好,你赢,你是第一名。”喻明希笑得无奈,“喉咙感觉好点么?”
言秋说:“喉咙现在没感觉。”
她开始用勺子舀冰块。冰天冻地,结实的老冰块丢进嘴里,嘴唇先是一痛,而后发热,再来变冷,等冰块在口腔里化了些,开始咀嚼,牙齿撞上冰块,既像啷当玉碎,又像磨刀刮骨。
骨传导和空气传导都是美妙乐章。
凛风卷几粒细雨当面扑来,言秋咽下一口冰渣,打了个寒颤。
“可是好爽。”她说。
喻明希也在咯咯啃食,眯着眼细味这一刻。
“这老冰冻久了,比新鲜的好吃。”他评价道。
他们认真分享对这同一怪癖的小小体会。
言秋:“你也发现了?那种冰特有的香气变得更明显了。”
喻明希:“你也觉得冰是香的?”
“对啊!我跟别人说,他们都说没闻到。”言秋雀跃得想跳起来,“有时候,觉得很烦的时候,我会打开冰箱冷冻层去闻结的那层冰的味道,很淡很淡的香气,会让我平静下来。”
喻明希很认真地看着她:“这事儿我也干过。”
也太神奇。
九霄云外的电流也让他们碰上。
言秋忽然叹气,小小声地:“喻明希我告诉你我现在好想亲你。”
想知道麻木的嘴唇和僵硬的舌头会交汇出怎么样的焰火。
喻明希在内外同时的冰冻攻击中,耳朵烧起来。他快速地捏了捏她的小指。
没有焰火,只有燃烧的产物,二氧化碳。大课间的十五分钟一眨眼便结束,他们必须回到教室。
这两个人越发出双入对,大家都看在眼里,惊奇有之、欣羡有之、不解甚至鄙夷亦有之。但是两人手里拿着冰,脸比烤火红的场景,会与看者此刻的心情一并被铭记,也许成为多年以后追索某个青春切片的坐标。
*
原来期待着开学回校之后,可以朝夕相处,可现在是从早到晚都在一块儿了,却没了可供亲密接触的空间。
抱着亲过的女朋友时时在身边,却时时抱不到亲不到,对于喻明希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很难不想,想了,很难不郁闷。
好在有学习这一劲敌当前,他可以把心思投入作战。但似乎他在学习方面不如运动上有十足天分,所谓的进步也不因付出而必然到来,或者说,他认为来得太慢了。这让他隐隐有了未曾尝到的焦躁和无法宣之于口的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