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更胜春朝(86)
才旁观了两句话,人头涌动之中也被他发现。猫头鹰视力。
言秋叹息。
哄不好啦。
诚如言秋所料,喻明希虽然还是帮她提包、送她回家,只是一路上都没跟她说话。公车上,她讨好地去牵他手,他也没有回握,到某个站的时候被下车的人冲了一下,两个人离远了点,手松开了。
到了站,喻明希自己走在前头。
公车站到她家岔路口,就这么百米的距离,按他这速度,一分钟就走完了。
冷战了半天,今天就这么分开么?
言秋拖着脚步:“走慢点,喻明希。”
前方冰山步子一顿,没有回头:“我讨厌这个名字。今天刚说的你就忘了。”
这语气比他们下雪的时候吃的那杯冰还要冷。
他又往前走了,速度是慢了点。
“喂……”言秋有气无力。
他不理。
言秋破罐破摔:“小气鬼!”
不理。
“鬼鬼!”
不理。
“气气!”
不理。
“小小!”
沥青路口近在眼前,他终究停住了,回身,高冷地伸出手。
仿佛恩赐。
到言秋不理了,她昂首阔步往前走。
走了一步,被拦住。人家一伸手,就是一道栏杆。
两人一个仰头,一个低头,对峙。
喻明希更把手伸去她手边,一根指头的距离。
言秋问:“那你应不应我?”
“嗯。”
“小小?”
“……嗯。”
言秋瞧他的手,从漂亮的小指开始握起,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了一遍,最后张开,十指相扣。
她问他:“那以后真叫你小小了,你不介意?”
这个昵称配上他的体型和冷厉的外表实在违和,但又因这违和显出其中被纵容的调侃和明目张胆的亲昵。言秋念了几回,竟然意外地喜欢,便认真征求同意。
喻明希哼笑:“一米八几的人,会在乎被说矮?同理。”
详略得当。
言秋无语转头,看路上车来车往。
好多车。
喻明希轻轻一扯,把她带得离自己近了点,想要她看他。
言秋望回来,被他的目光黏住。
哪里还有刚才宵夜档门口那黑云压城的样子?
绕指柔。
以前见到这个词只觉得肉麻。
现在只想把对方的手指缠得更紧。
“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言秋晃晃他的手,轻声问。
因为代表了屈辱。
喻明希轻描淡写:“因为是不喜欢的人取的。”
言秋知道他父母关系不好,过年都是分开的,不欲多问。
“总归是我的小小了。”她轻巧地笑笑。
“嗯,你的。那我问你……”喻明希皮笑肉不笑,“之前体育课一千米测试的时候,在操场有人跟我搭讪,有看一眼,有在意一点么?”
言秋一秒启动战斗状态:“老黄历你也要翻,那时候我们又没什么。”
“对,那时候没什么,就罢了,现在呢,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被人搭讪,你还有心情看戏?”
假动作真是百用不厌。
不过言秋倒真不是看戏心态:“我是相信你可以自己解决。而且,贸然上去,如果对方女生脸皮薄,可能会觉得很丢脸,没必要上演狗血戏码。”
“‘没必要’,”喻明希重读重复,肉也笑不动了,“我在你这儿也是没必要的事吧,即使知道我很介意,你也不会为了我就跟那个3班的保持距离。”
言秋放开他的手:“我和刘加程没有聊过学业之外的话题,我们从高一开始就是这样经常讨论的。你知道我的目标,下个学期,我一定要回去3班,到时候我跟刘加程天天在一个班里,你得介意、生气到什么时候?”
“他喜欢你!你没看到他看你什么眼神?!”
喻明希从不是大度的人,设想言秋所说的情景,他就觉得要疯。
尤其是,她真的需要那个人。
尤其是,她甩开了他的手来告诉他这件事。
言秋也有点生气,她光明磊落,不知道这事有什么可值得揪着不放,还愈演愈烈的。
可是面前这个人,一路提着她沉甸甸的书包,气急了也没甩手,就站定扭头不看她,喘着跑完一千米也不见喘的粗气,单薄的眼皮都气红了。
言秋料想他眼周薄薄的皮肤现在摸起来一定比平时热不少,眉骨附近的筋还会膨胀、突突狂跳。
她没法不放轻自己的语气:“那你知道我看他什么眼神,看你什么眼神吗?”
“喻哥?”
她学着体委他们的叫法,换来喻明希拧眉一睇。
“小小?”她自有专供给他的爱娇声线。
喻明希暗暗咬紧下唇内缘,但没防住鼻翼的微微翕张。
言秋捕捉到了,也抿着唇笑开了:“你照照镜子吧,你就会知道别人在你面前都没有竞争力。”
喻明希绷着最后一点冷脸:“手放开了,你就不知道再牵?”
言秋摇头:“不牵。”
喻明希脖子终于不梗了,低头只为正面冷眼胁迫她。
言秋抬手搂住他脖子,他顺从地更低了头,她踮起脚,吻住他的眼角、太阳穴,吻到了那条青筋,它温热地跳动着。血液也受到感召,想被温软的唇吮吸。
年轻直白的爱侣,心中的一点不平,总会被亲密的厮磨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