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情难敛(79)
说到底,沈敛止也有他难言的理由。
但是,盛吟也曾用无意的话伤害过沈敛止,沈敛止的心里,不知道是不是也对盛吟当年的感情抱着“她只是跟他试试”而已的态度。
毛奕奕听得心都开始生疼,“......那你现在,是想用这个误会来挟裹阿吟的自责?”
这哪能。
陈远帆再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相信敛止。”
“话是这样说。”毛奕奕纠结了一下,“但阿吟都那样拒绝沈敛止了,沈敛止再去跟阿吟示好,不就有点......不要脸了?”
盛吟拒绝过很多人的示好和追求。
对待一般人,盛吟总是会因为考虑别人的感情,想着尽量委婉地拒绝。然而对着沈敛止,盛吟却是用带着刺的尖锐去拒绝沈敛止。
这放在沈敛止身上,确实很难想象。
不过对方是盛吟,倒也没那么难接受。陈远帆慢悠悠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要不打个赌?看你了解你姐妹,还是我了解我兄弟。”
毛奕奕对他们昨天离开时他们两人的氛围就是不看好。
还有沈敛止那性格也是,叫他给你摆个冷脸容易,让他一个劲地放低姿态,那可不好说。
“赌你半年工资。”毛奕奕出言讥讽,“到时和阿吟一人分一半,看你们这些狗男人还自信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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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天白茫的雨还在打着。
尚早的天色被乌云蔽了白亮,廊道的灯亮着,映着眼前沈敛止此时狼狈的模样。
盛吟这次没有打错电话给沈敛止。
盛吟脑袋发空,在沈敛止的怀里,她心脏的跳动趋近几乎与他在同个频段。
生怕一切都不够糟糕,盛吟都不知道为什么,沈敛止总要在这种时候,刚好地出现。
明明她在二十个小时前,在他的朋友面前,还骂了他有病。
沈敛止这是为什么。
她的鼻尖被他怀里的雨意打湿,盛吟伸手推开了他,“你有病是——”
盛吟声音微顿,她的手心摸到了一手的雨水。
被她这一推,沈敛止没设防地,被她推得向后踉跄地退了两步。
沈敛止还是默不作声。
不知道淋了多久雨,他身上的衣服连同里面的衬衣湿透,黑发湿得都贴在了眉骨。平时冷清难接近的他,此时尽是一副狼狈的样子。
盛吟抬头对上沈敛止的视线,他漆黑的眼睛就只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沉落遗失的珍贵东西。
里面有皲裂破碎的痕迹,让盛吟到口的话也一下子停住了。
盛吟不明白沈敛止怎么还有这么狼狈不堪的时候,“你做什么去了?”
沈敛止摇头,淡嘲的口吻笑了下,“我之前犯了个很严重的错。”
他的声音像是一天一夜没睡的沙哑,“我总自诩起诉时严密周全。”
却没想过自己也有罪。
不管当时盛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和他在一起,当他缄口不言,自以为是地处理自己的事时,他就已经开始在伤害她。
他背弃了盛吟给他的信任,放弃了盛吟曾经想了解他的善意。
沈敛止的话说得没头没尾。
手机开了扩音的通话里,江予池的声音重复了一遍,“阿吟?”
盛吟想起了她打电话给江予池的初衷,往屋内退了两步,对着通话那头的江予池应着,“阿池——”
“——嗯嗯,对,你别出门了,没事了。”
盛吟说得含糊不清,外面暴雨还在泼着,“阿池,没事,你别过来了。”
得到江予池的应承,盛吟才放心地把电话挂断。
盛吟转头看还哑着声站在她门口的沈敛止。
他的目光一瞬不转地还在看着她。
盛吟想了很久,想起今天是休息日,沈敛止说的那个错是有多严重,让他在这个大雨天这么颓靡。
“......那跟你来敲我屋门有关系?”盛吟问,沈敛止不止敲她门,行为还跨过了邻居的界限。
沈敛止盯着她的眼睛,“我想说,我喜欢你。”
泼天浇地的雨下的风呼着廊道而过。
盛吟脸上没有多少的表情,这话,他上次喝了酒的时候也说过。
“过几天,你能跟我去看下我爸么。”沈敛止薄唇动了动,说出了这句话。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静谧的情绪微涨,盛吟无视现在不到七点的时间,和沈敛止对视的眸光移开,“我要休息了。”
话音落下,盛吟垂着的视线看到沈敛止垂下手。
他身上还在滴着水,站着的这块地方周围积了一片水渍。
风有点冷,让人觉得烦得很,到底是有什么事。
盛吟裹在厚绒家居服里,她握紧了手里的手机,看着他贴着肌理的衬衣,“你先回去换衣服,过几天的事过几天再说。”
盛吟又往后退了一步,想把门关上。
沈敛止却像是已经冷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抵在了她要关上的屋门。
他用手掌着门,捕捉到盛吟身后黑着的屋,“怎么没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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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吟还赤着脚。
她站在一旁,看着换了一身衣服的沈敛止,正拨着她屋内配电箱里的线路。
“沈敛止,你行不行的?”盛吟凉飕飕地问沈敛止。
盛吟手上拿着照明灯帮沈敛止打光,好让他看清配电箱里的情况。
刚才听到盛吟闷着声说屋里配电箱渗水,沈敛止回去换上干净的衬衣长裤就又过来,说是让他修修看。
他换了白色的套衫和灰长裤,是平时少见到的散漫。
宽肩撑着白衫,头发还是湿的。沈敛止侧着脸,五官在照明灯下印着深深的阴影轮廓。